第34章 永世不得解脱!
一小时后,林渊推开求叔院门,熟门熟路地跨进门槛。
“求叔,又有活儿上门啦?”
他笑着往里走,却猛地顿住——求叔正坐在残破的供桌旁,背影佝偻,眉心拧著一道深痕,烟灰缸里堆满了半截烟头,青烟袅袅,散得极慢。
“怎么了?”林渊敛了笑,快步走近,“出什么事了?”
求叔向来是风里雨里不动声色的老松树,今天这副样子,分明是心里压了千斤巨石。
“小渊啊”他抬眼,目光沉静却烫,“叫你来,是有件大事,想听听你的意思。”
“最近,广西那边,冒出来一个鬼王。”
半晌,求叔将万人坑的来龙去脉、鬼王珠的效用,全都细细讲完,尤其把鬼王的凶悍与陷阱的诡谲反复强调,不催不逼,只等林渊自己掂量。
“我去!”
林渊听完,没半分犹豫,斩钉截铁。
开什么玩笑——万人坑里阴气凝成实质,鬼将鬼帅密如蚁群,随便斩一个都是功德滚滚!这种送功德上门的机会,傻子才推!
求叔望着他眼中跃动的火光,心头蓦然一震。
多像啊当年那个站在山门前仰头大笑的青年,袖袍翻飞,眸光灼灼,敢指著黄泉道“且看我如何破之”!
自己,到底是老了。
可小渊不一样。他脚下是新路,不是旧辙;他要登的山,比自己这辈子仰望过的,还要高得多。区区一座鬼王坑,不该是他的终点,只能是他的起点。
求叔唇角缓缓扬起,笑意终于松开了眉头,也卸下了肩头沉甸甸的担子。他起身,从供桌后捧出茅山祖师牌位,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再轻轻揭下牌位背面一方暗格——
一枚温润生辉的灵符,自玉匣中缓缓浮起,通体剔透如冰魄,内里灵力奔涌如江河,隐隐有金纹流转!
林渊瞳孔微缩——此符非金非玉,分明是以千年寒髓为胎、以祖师心血为引炼成,放眼整个茅山,存世不过三张,向来是掌门闭关时压阵的命符!
求叔却将它轻轻塞进林渊掌心,声音低而稳:“这张‘瞬息遁’,我供了二十三年。危急时注入灵力,心念所至,千里之外,眨眼即达。”
“有它在,你进万人坑,我才睡得着。”
林渊指尖微颤。他懂——这不是一张符,是求叔把命缝进了符纸里。寻常师傅,宁可把压箱底的本事带进棺材,也不肯轻易示人;这张符,等于把第二条命交到了他手上。
“求叔,这太”
“小子,”求叔忽然板起脸,胡子一翘,“你再推,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讲给嘉嘉大厦保洁阿姨听!”
林渊一噎,只好握紧那枚尚带余温的灵符,郑重点头。
事情落定,求叔眉目舒展,竟从床底拖出一只蒙尘的陶瓮——那是他珍藏二十年的桂花酿。两人对坐,一碗接一碗,喝得坦荡又热乎。
明日一早,林渊就得启程。万人坑不是闹著玩的地方,入坑前还要勘验阴脉、布设引魂阵,他得提前两天抵达,一点不能马虎。
临别无话,只余酒香满室。这一顿,直喝到鸡鸣三遍,求叔才撑不住,歪在藤椅上沉沉睡去,嘴角还挂著一丝笑意。
林渊悄悄替他盖好薄毯,悄然离去。
回到嘉嘉大厦时,天边已泛鱼肚白。他拎起行囊,登上开往广西的长途大巴,车轮滚滚,载着他奔向那片埋著万人枯骨、也藏着万丈机缘的荒岭。
“李师叔,那万人坑,到底怎么养出来的鬼王?”
车上,林渊侧过脸,目光清亮,直直看向身旁的李守一。
鬼王级的邪祟绝非寻常,寻常阴气稍重之地根本养不出这等凶物——非得是怨煞凝如实质、地脉腐朽百年以上的地方,才可能催生一尊鬼王。这般凶地,早该被历代玄门盯死才对,怎会拖到如今才浮出水面?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万人坑?这年头哪来的万人坑!太平岁月里,连百人乱葬岗都难寻,遑论堆叠数万枯骨的绝阴之穴!
林渊在茅山修习三年,李守一早把他底细摸得透亮。见他面色沉凝,李守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来:
“鬼王谷确实在一处极隐秘的深山褶皱里,我们翻遍县志、野录、旧军档,甚至托人打捞过战时曰军残卷,才拼出个大概轮廓——
那地方,是条断崖夹缝里的死涧,终年不见天光,瘴气盘绕如灰蟒。
涧底层层叠叠全是白骨,粗略估算,少说三万具!
其中大半是抗战时期遭屠戮的百姓,也有不少阵亡的国军将士。
可怪就怪在:底下竟混著成百上千具曰本兵的尸骸!
按理说,当年曰军对同袍遗骸近乎偏执——战死必焚骨归乡,哪怕只剩半截胳膊,也要裹进包袱皮运回本土供奉。可这些东洋兵,却像被随手扔进粪坑似的,跟咱们百姓的尸骨搅在一起,埋进这口活地狱里这不合常理,更不像他们作风。
直到我们派了几个胆大的弟子潜进去探查,才骇然发现:那些曰本兵的残魂,竟全化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