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会回来的!
话音未落,他已张开双臂,紧紧将那具冰冷僵硬的躯体拥入怀中!
吕红浑身剧震,挣扎骤然迟滞——她认出了他。
她拼命想挣脱,指甲刮过胡教授后背,留下道道血痕;他却泪如雨下,越抱越紧。
“别躲别躲这个拥抱,我欠了你十九年零七个月。”
他把脸埋进她湿冷的长发里,哽咽低语:“夜里梦得最多的就是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敢说——我爱你。”
他抬起泪眼,直视那张青灰扭曲的脸:“我对不起你可你最该恨的人是我,为什么为什么宁可困在这栋楼里,也不肯见我一面?”
吕红怔住了,手指慌乱地捂住脸颊,指甲深深掐进皮肉,仿佛怕他看见自己如今的模样。
胡教授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轻轻掰开:“你觉得我会嫌你丑?”
他声音陡然拔高,沙哑却滚烫:“不!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从来都是!吕红——我爱你!!!”
那一声呐喊,撕心裂肺,震得窗棂簌簌落灰。
王小亚和周清雅早已泪流满面;马小玲悄悄侧过脸,睫毛微颤,余光扫向林渊,神情一时恍惚。
“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胡教授抱着吕红,猛地向后一仰——竟真要纵身跃窗!
“不要——!!!”
王小亚和周清雅失声惊叫,魂飞魄散!
四楼坠落,绝无生还之理!
林渊与马小玲同时抢上,伸手去拽——却只抓到一缕穿堂冷风。
两人已翻出窗外,身影急速下坠!
千钧一发,胡教授腰背忽似被无形巨力狠狠一撞,整个人猝然弹回屋内,重重摔在地板上!
而吕红,却如断线纸鸢,直直坠向地面
她悬在半空,回头盯住林渊与马小玲,怨毒刻骨,终于开口,字字如冰:“我会回来的!”
“砰——!”
一声闷响,红影砸地,倏然化作一缕赤雾,随风散尽,不留痕迹。
胡教授瘫坐在地,望着窗外空荡荡的夜色,喃喃道:“她还是不肯带我走。她终究没原谅我。”
王小亚喉头一哽,连忙扶起他,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胡教授,不是的我想,学姐早就原谅您了。”
她没带你一起走,是盼着你好好活着啊!
王小亚凝视著胡教授,眼神澄澈又滚烫。
胡教授被这句温热的话轻轻一托,胸口那团堵著的硬块才稍稍松动了些。他怔怔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筋骨,许久之后,才哑著嗓子挤出一句:“我会活下去。”
王小亚这才舒展眉眼,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所有遗憾,终于落进了该停的地方。
啪!啪!啪!
掌声突兀响起,清脆、缓慢、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404寝室门口,林渊慢条斯理地拍着手,指尖敲击声像冰珠砸在玻璃上。
“多动人的一场告别啊!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如钩,直直钉在胡教授脸上,“胡教授,您真甘心跟吕红一块儿走?”
那眼神里没有悲悯,只有剥茧抽丝般的锐利,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轻蔑。
胡教授喉结一颤,下意识别开脸,手心悄然沁出冷汗。
“林渊,你什么意思?”
王小亚眉头拧紧,声音里裹着火气。胡教授刚剜过心似的痛过一场,这人却偏要拿刀尖去戳那未结痂的伤口。
周雅清也沉了脸,虽恨吕红害得妹妹卧床不起,可一想到她孤女无依、被逼至绝境的模样,心口又泛起一阵钝钝的酸楚。
马小玲却始终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窗框,耳边反复回荡著吕红消散前那一句低语:“我会回来的!”
她眯起眼,神情渐沉。
林渊没理王小亚,只朝胡教授逼近半步,嗓音压得又低又冷:“胡叫兽——胡庆华。我再问一遍:你,真想跟她走?”
胡教授被逼到墙角,只得硬著头皮答:“当然!我爱的是吕红,只要她肯回头,我绝不犹豫!上次是我懦弱,这次我绝不再负她!”
“好一个‘绝不负她’!”林渊冷笑一声,手腕一翻,一本边缘磨损的旧日记本赫然出现在掌中。扉页上,“吕红”二字墨迹犹新,字迹纤细却透著倔强。
“这不可能!”
胡教授猛地弹起身,声音劈了叉,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王小亚与周雅清面面相觑,满头雾水;马小玲却倏然抬眼——原来他迟迟不出手,是在找这个!
可日记里到底写了什么?为何偏偏此刻撕开这张温情面具?
她心头一沉:吕红之死,恐怕远不止“殉情”两个字那么简单
林渊将日记本往掌心一扣,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们刚在医院听了一出缠绵悱恻的爱情戏。现在,我要掀开幕布,让你们看看——那幕布后面,究竟是怎样一副血淋淋的皮囊。”
王小亚呼吸一滞,脱口而出:“林渊,你是说胡教授在医院讲的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