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职通知来得毫无征兆。张楚岚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张调令，原地球移民局华国区参谋，升任华国区局长。

签字栏里已经签好了上一任局长的名字，龙飞凤舞，像一条挣扎的蛇。张楚岚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是他想签，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上一任局长走得很快，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文件交接，钥匙交接，许可权交接。三十分钟，全部完成。

张楚岚甚至来不及问一句“为什么是我”。因为答案他心里清楚——只有他不怕挨骂。刘春浩需要一个能扛住舆论压力的局长，一个不会在漫天的唾沫星子里崩溃的局长。上一任局长做不到，张楚岚做得到。不是因为他脸皮厚，是因为他不在乎。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光还快。第二天，他的名字就出现在了移民论坛的头条上。帖子的标题很直接——《张楚岚升任移民局局长，地球最后一个汉奸登基了》。跟帖的人在几小时内就突破了十万条，大部分在骂他，少部分在阴阳怪气，极少数在替他说话。替他说话的那些人，很快也被骂了。然后他们就不说话了。论坛的氛围在那一刻变得微妙，骂声整齐划一，像有人在背后指挥。骂他可以，反驳不行。这就是舆论的潜规则，张楚岚早就看透了。

群里的人反应各异。莫凡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

【莫凡：那按照秦桧这个年纪的名声，你的名声一定很好吧。】

好名声，不是“好”，是“好”。莫凡用词很精准。张楚岚现在的名声，和秦桧放在一起比较，已经不能说是“差”了。秦桧至少是几百年后才被人唾骂，张楚岚是当天就火了，当天就超越了秦桧千年积攒的名声。不是他比秦桧更坏，是因为时代变了。信息传播的速度变了，舆论发酵的速度变了，人们愤怒的阈值也变了。

杨间的补充来得很犀利，语气里带着一种“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的感慨。

【杨间：说一个冷知识。秦桧年轻的时候想的是精忠报国，直到后面才同流合污。所以你不要侮辱他了，他最起码好过，你是开局就同流合污。】

杨间不是在帮秦桧洗白，是在陈述事实。秦桧曾经是抗金派，曾经是主战派，曾经是岳飞的朋友。他变坏是一个过程，是从失望到绝望再到放弃的过程。张楚岚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从一开始就选择了这条路。没有挣扎，没有犹豫，没有痛苦。所以他比秦桧更纯粹，也更不可原谅。

群里大多数人都没当回事。在灵剑山、斗罗大陆、全职法师那些世界里，汉奸、叛徒、带路党，这些词没有任何意义。

国族、民族、文明，换一个世界，所有人都成了“外星人”。

所以张楚岚的处境在他们看来只是一个小插曲。再说了，刘春浩穿越之前也算是一个华国人，自然不会对自己原本的民族太狠。

最多也就是杀个几千万立威而已，这种行为在群里不算什么事。和他们每天造成的伤亡比起来，连零头都不到。

炭治郎的叹息像一缕轻烟，飘进群里的空气中。

【炭治郎：哎。】

他理解张楚岚。不是因为他也当过带路党，是因为他现在就在当。鬼灭的世界，情况很特殊。有超凡，但超凡能量太低；有科技，但科技没发展起来。大正时代的日本，文明开化已经几十年，但底层的农民还在为明天的口粮发愁。炭治郎的家在山里，靠卖炭为生。家里有兄弟姐妹，还有一个变成鬼的妹妹。他加入鬼杀队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妹妹变回人类，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些。

然后霍雨浩来了。斗罗帝国的皇帝，带着他的军队、他的商人、他的技术，横跨世界而来。那个时候霍雨浩还没有战胜神界，但他已经开始布局了。他需要资源，需要劳动力，需要战略纵深。鬼灭世界虽然能级不高，但地理位置特殊——在他的世界里，鬼灭世界是通往其他世界的跳板。拿下它，就能打开一条新的贸易路线。所以霍雨浩出手很大方，谈合作，签协议，建商路。炭治郎从中间穿针引线。不是因为他想当带路党，是因为他发现，跟着霍雨浩走，鬼杀队的装备变好了，队员的伤亡变少了，妹妹的治疗有希望了。他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但别人不这么看。鬼杀队内部，有人骂他是霍雨浩的狗。柱们虽然嘴上不说，但看他的眼神变了。普通队员在背后议论他，说他是出卖大正日本的叛徒。那些被斗罗帝国商队挤破产的本地商人，更是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炭治郎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没有霍雨浩，他们连骂他的机会都没有。鬼舞辻无惨还在，十二鬼月还在，鬼杀队的牺牲还在继续。他的选择只是加速了一个必然的结局。

所以炭治郎非常理解张楚岚。理解他的处境，理解他的选择，也理解他挨的骂。他们干的是同一件事——为更强大的势力开路。区别只是，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迫。但这不影响结果，也不影响名声。名声是真的不好，他都想知道那帮统治了过去，然后随便给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