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铁甲还朝震金陵,暗流涌动秦淮畔(2 / 3)

舆图前面,手指从金陵的位置出发,沿着长江往上游划了一道长线,又从鄂州的标注上折回来,在六镇的版图上来回抹了两遍。

“泽然。”

沈泽然从左侧的条凳上站起来,抱拳上前。

“孩儿在。”

沈昼将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背过手去。

“长安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沈泽然从袖中抽出一份蜡封密报,拆开扫了两行,嘴角的弧度往下沉了半分。

“义父,萧举还在含元殿里日日哭丧,六部的军国大事积压了快两个月没人批,朝堂上那帮大臣天天被逼着去灵堂哭,有两个老翰林跪得膝盖都烂了。”

他将密报翻到背面。

“巴蜀那边,萧纲的那支三十万叫花子兵已经集结完毕,白旗从成都一直插到了剑阁,暗探说他最迟入冬之前就要动手出川了。”

沈昼的嘴角牵了极浅的一下。

“让他们闹去,闹得越凶越好,最好把北面打成一锅烂粥,老子正好坐在这里练兵攒粮。”

他转过身走回太师椅前面,一手撑在扶手上,声音里带着碾磨铁石的分量。

“传老子的令,从今日起正式开启新一轮扩军,五万新兵的甲胄锻造和募兵征发同步进行,铁匠营全部加班,日夜不歇。”

他将目光扫过堂内几个人的脸。

“一个半月之后,老子要看到二十三万铁甲整整齐齐地站在校场上。”

钱时雍,向北陆,沈泽然齐声抱拳。

“属下遵命!”

沈昼摆了摆手,几个人鱼贯退出了节堂。

堂门合上之后,沈昼重新坐回了虎皮太师椅里,从怀中摸出那块削了一半的沉香木,指腹在木面上摩挲了一道。

他的目光穿过堂内那扇半开的窗棂,落在了窗外那片正在被暮色吞没的金陵城轮廓上面。

这座繁华都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府邸,每一间商铺,都在他的铁掌之下老老实实地运转着。

六镇连横,八百万两军资,二十三万铁甲即将成形。

这天下的棋盘上,他沈昼已经不是一颗棋子了,而是那个有资格掀桌子的人。

然而就在这座看似铁桶一般坚固的金陵城里,一股比秋风更阴冷的暗流,正在秦淮河畔那条最僻静的深巷尽头悄然涌动。

三日之前。

一支由数十艘大腹商船组成的船队,趁著夜色从长江下游的入海口溯流而上,无声无息地驶入了金陵城南面的水门码头。

船队挂著的旗号是一面绣著许字的青底金边大旗,每一艘船的吃水线都压得极低,船身在水面上几乎只露出了一截干舷,满载的分量让那些柚木船板发出了吃力的嘎吱声。

船队的主人叫许则野。

这个名字在江南商界的分量,仅次于已经被沈昼砍了脑袋挂在明州码头上的赵凝素。

许则野的父亲许伯庸是两淮最大的盐商之一,家族三代经营盐铁茶瓷,富可敌国的名头在江南道上能排进前三。

但许则野此番秘密进入金陵,不是来做生意的。

他是来报仇的。

许则野在金陵城西南角最僻静的那条梧桐巷尽头,用三万两白银包下了一座占地足足五亩的秦淮庄园。

庄园的大门在他入住的当夜便从里面用铁闩栓死了,四周的围墙上加装了半人高的铁蒺藜,院子里二十几个从江湖上高价雇来的护院刀客昼夜巡逻。

庄园正堂的楠木大门紧闭着,堂内的灯火将窗纸映成了一片暗橘色。

许则野站在正堂中央那张铺着蜀锦台布的紫檀长案前面,手里拈著一只产自景德镇的官窑青花茶盏,指腹在杯沿上来回摩挲。

他的面前,二十几只用铁锁扣死的黄花梨大箱子沿着堂壁排成了一排,箱盖半掀著,里面露出的金锭和银锭在烛光下泛著沉甸甸的黄白色光泽。

许则野放下茶盏,走到最近的那只箱子前面,伸手从里面拈起了一枚十两重的金锭,在指间翻了两翻。

他身后那个穿着灰色圆领长衫的瘦高管家凑上前来,弓著腰,声音压得极细。

“少爷,这趟一共运进来八百万两的现银和金锭,全部安置妥当了,城里几个暗桩的钱庄也都铺排好了,随时可以开张。”

许则野将金锭丢回箱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叩击。

他转过身来,烛光照在他那张白净的面孔上,映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不是商人该有的精明,而是一种被仇恨烧灼了太久之后留下的焦灼。

“沈昼。”

他在唇齿间缓慢地碾过了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你以为砸了顾家满门,就没人敢跟你叫板了吗?”

他回到长案前面,拾起那只茶盏又抿了一口,将茶水在嘴里含了两秒才咽下去。

“逢舟是我许则野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废了他的腿,灭了他的族,这笔账我替他记着呢!”

瘦高管家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色,嘴唇动了两下。

“少爷,沈昼手里十八万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