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铁甲还朝震金陵,暗流涌动秦淮畔(1 / 3)

金陵城门在正午的日头下洞开着,城门洞里那条被千万双铁靴碾得光滑如镜的青石板路面,此刻被守城军卒提前半日清扫了三遍。

沈昼骑在纯黑战马上,猩红披风从左肩垂落到马臀的后半截,铁靴踩在马镫里的姿态比城门口那两尊石狮子还要稳上三分。

他身后那条绵延数里的铁甲长龙从官道尽头缓缓驶入城门洞,一万铁骑的蹄声碾在青石板上的闷响从午时一直滚到了未时还没有停歇的意思。

数百辆包著铁皮的辎重大车首尾相连,车轮压在路面上的沉闷声响震得两侧民宅屋檐上的瓦片都跟着颤了几颤,几块年久失修的灰泥从檐角簌簌掉落。

金陵的百姓挤在长街两侧的门板后面,胆子大的探出半个脑袋朝外张望,胆子小的只敢从门缝里瞅一眼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铁流。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蹲在巷口的石墩上,看着辎重车队里那些装得满满当当的铁皮箱子从眼前碾过,嘴里的旱烟杆子差点掉进了泥地里。

“乖乖,这得装了多少金银回来,比上回从明州拉的那批还多出一截。”

旁边那个补锅匠将脖子缩了缩,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

“你小点声,大帅府的人要是听见你议论这些,把你那豆腐摊子也给充了公。”

老汉赶紧将旱烟杆子塞回嘴里,缩回了巷子深处。

大帅府的后勤库房大门从辰时就敞着,广场上两排条案后面的文书官已经坐了半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一箱箱金锭从辎重车上卸下来,金色的光泽在秋日的阳光下晃得搬运的兵卒连眼睛都睁不利索。

精铁矿石码了一排又一排,海盐堆成了几座白花花的小丘,从鄂州军械库里缴获的成套铁甲被分门别类地摞在库房门口的空地上。

钱时雍从库房深处一路小跑着出来,怀里抱着一摞厚得能当枕头使的账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上白虎节堂前方的台阶,在门槛前面稳住了脚步,深吸一口气之后才迈进了堂内。

沈昼已经坐在了虎皮太师椅上,右手拈著那柄短匕在扶手的铜钉上不紧不慢地转着圈,铁靴搭在面前的紫檀案几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刚从自家后院散了个步回来。

钱时雍将账册摊在条案上,翻开第一页,手指在那行用朱砂标注的数字上重重划了一道。

“大帅,鄂州那趟的全部缴获加上沿途各城的归降贡献,现银和金锭折合一百九十二万两,粮草折价约三十万两,军械铁甲折价约十五万两。

沈昼手里的短匕停了一拍。

“加上咱们原来的库存呢?”

钱时雍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那个用红圈圈起来的总数上点了两下,嗓子里的声音比平日多了三分底气。

“大帅,加上之前的七百万两底子和这趟的进项,扣除武昌之战的军费开支和沿途的赏赐支出,咱们大帅府目前的军资总账,现银加实物折价,合计八百五十三万两!”

向北陆扛着大斧从堂侧的偏门晃了进来,嘴里照例叼著一根肉干,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嚼动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八百多万两?”

他将大斧往地上一顿,铁刃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当啷。

“大帅,这么多银子堆在一块儿能把这白虎节堂填满了吧?”

沈昼将搭在案几上的两条长腿收了回来,铁靴落在地砖上发出两声短促的皮革摩擦。

“填堂子有什么用,银子躺在库里是死的,花出去才是活的。”

他将短匕插回桌角的刀架里,身子往前倾了两分,双肘支在膝盖上。

“时雍,你给老子算一笔账,从现有的十八万人扩到二十三万人,需要多少银子,多少铁,多少粮。”

钱时雍将手里那柄算盘拨拉了一阵,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十几个来回,抬起头来的时候嗓音稳得像一杆秤。

“大帅,五万新兵的甲胄兵器锻造费用约七十万两,营房修建和马匹采购约四十万两,按两年饷银储备来算,粮饷支出约一百二十万两。”

他将算盘搁在条案上,十指交叉搭在面前。

“总计约二百三十万两,咱们现在的库存吃得下,而且还能剩下六百多万两的余量。”

沈昼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弹了两下。

“六百多万两的余量,够老子再打两场武昌那种规模的仗。”

他偏过头看了向北陆一眼。

“北陆,你跟子瀛的新兵操练进度怎么样了?”

向北陆将嘴里的肉干换了个方向嚼,拍了拍胸口那块玄铁护心镜。

“大帅放心,鄂州带回来的那批降卒底子不差,补进咱们的编制里一个月就能成形,剩下的新募兵员再给末将两个月,保管一个个都能上阵砍人。

沈昼将目光从向北陆身上移开,落在了堂内条案上那张摊开的天下舆图上面。

“两个月太慢,一个半月,给老子压到一个半月。”

向北陆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看到沈昼那双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睛,嘴巴又合上了。

“末将遵命。”

沈昼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