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堂外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整座大帅府在入夜之后,变成了一台永不停歇的战争机器。
铁匠铺子里的锻锤声昼夜不断地轰鸣,橘红色的铁水从高温熔炉里倾泻而出,浇筑成一柄柄闪烁著寒光的陌刀与枪头。
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铁甲片被一车一车地运往甲匠工坊,数百名手艺精湛的老甲匠蹲在油灯下,用细小的铁环将鳞片一片一片地穿缀成完整的鱼鳞重铠。
而校场上,向北陆那头发了狂的暴熊,已经开始了他那臭名昭著的魔鬼操练。
五万新兵被剥去上衣,在深秋的泥水里进行着负重越野与搏杀对练。
向北陆光着膀子站在校场正中央的高台上,那把八十斤的开山大斧拄在脚边,谁要是在泥坑里多喘一口气被他看见了,斧背便会毫不客气地砸过去。
那些被抬出校场的伤兵还没走到医帐门口,后面补上来的新一批青壮已经被鞭子赶进了同一片泥坑里。
整座金陵城在这两个月里变成了一座吞噬鲜血与财富的恐怖熔炉,所有的资源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汇聚。
那个目标很简单。
碾平下一个敢在沈昼面前蹦跶的蠢货。
而就在这台战争机器疯狂运转到第四十天的时候,沈泽然手里捏著一封从北面送回来的暗探急报,快步穿过甬道走进了白虎节堂。
他将那封信笺放在沈昼手边,低声说了一句。
“义父,裴家的人动了”
沈昼正在用匕首削一只刚送上来的青皮梨,刀刃在梨皮上旋转了一圈,薄薄的一层果皮完整地垂落在桌面上。
他拈起那封信笺,扫了两眼,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往上牵了牵。
那只削好的梨被他随手搁在了桌角,指腹上沾著的梨汁在烛火下泛著一层淡淡的水光。
裴寄月,傻逼原主在剧中那爱而不得、贪婪无脑的白月光,一把年纪的大龄老斑鸠!
“来得倒是挺快”
沈昼将信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几行暗探附注的裴家人数与车队规模,修长的食指在那行数字上轻轻划过。
“几十口人,还带着马车和丫鬟。”
他将信笺折好,插进了桌面上那只笔筒的缝隙里。
“这阵仗,倒像是来抄家的。”
沈泽然站在一旁,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出口。
沈昼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就说!”
沈泽然斟酌了片刻,“义父,要不要孩儿在城外把他们拦下来?”
沈昼将那把削梨的匕首插回桌面上的刀架里,刀柄轻轻晃了两下才停稳。
“拦什么?”
他拿起桌角那只削好的梨,咬了一口,甜脆的汁水在齿间迸裂。
眼眸之中满是戏谑与玩味。
“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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