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陵暗夜,铁甲寒光围朱门(1 / 2)

五千玄甲兵卒犹如一条蛰伏于,无尽深渊之中的黑色巨蟒。

在金陵城静谧得有些诡异的夜色里,急速穿行。

这群身经百战的重甲精锐,保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统一。

行军途中听不到半点交头接耳的杂音。

长长的黑色军阵在金陵城的街巷中拐过几道弯。

最终停靠在那座占地足有千亩、极尽人间奢华之能事的江南首富宅邸外围。

这座用无数民脂民膏堆砌起来的庞大府邸。

此刻正被成百上千盏镶嵌著红蓝宝石的昂贵风灯,照耀得宛如传说中的白昼天宫。

高墙之内不断传出丝竹管弦的缠绵之音。

顾家前院那一座耗费数万两白银高高筑起的戏台上。

几名身段妖娆的名角,正拖着水袖咿咿呀呀地唱着,那出才子佳人的风月戏码。

戏台正下方铺着一整块从波斯运来的火红地毯,数十张上好的紫檀木桌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顾家家主顾雁开与他那位风韵犹存的结发妻子杨雪,正高高在上地端坐在最中央的主位太师椅上。

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四周亲朋好友的轮番敬酒。

杨雪那张用西域香粉精心涂抹过的脸庞上,满是一种自以为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傲慢神色。

她抬起那只戴满极品翡翠戒指的手掌,捏著一方浸透了玫瑰花汁的丝帕,十分做作地掩在唇边轻笑:

“如今这江南地界的生意倒是越发好做了,只要是有咱们顾家名号的铺面,那些个不长眼的官差,连进门收个茶水钱的胆子都没有!”

坐在下手位的一名丝绸商人,赶忙端著酒盏站起身来,将那油腻的腰身弯成了一张卑微的满弓。

“那是自然,这天底下谁不知道顾老爷与顾夫人手段通天,别说是这区区金陵城的官府,便是长安城里的那些皇亲国戚,也得给顾家几分薄面不是?”

顾雁开被这番吹捧弄得红光满面。

借着几分酒意将手中的白玉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惹得清透的酒液洒了满手。

他用拇指抹去嘴角的酒渍,挺起那滚圆的肚子,朝着在场的众人投去一个极度得意的眼神。

“诸位莫要只盯着这江南的一亩三分地看,咱们顾家的目光早就望向那座金銮殿了!”

顾雁开故意压低了几分嗓音,可那话里的张狂之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不怕告诉列位,前些日子长安城里传出话来,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圣人,有意将那位最受宠爱的清平公主下嫁到咱们顾家来做个儿媳妇。

此话一出,整个夜宴的现场顿时掀起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呼声,紧接着便是如海啸般连绵不绝的阿谀奉承之词。

就在这宾主尽欢、将顾家那虚幻的滔天权势,推向最高潮的瞬间。

一声宛如九天落雷般的震天巨响。

毫无预警地在顾府那扇高大威武的朱漆大门处炸响。

造价不菲的厚重门扇,连同那些镶嵌著铜钉的门框,在粗壮攻城锤的恐怖撞击下,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破烂木屑。

飞溅的木头渣子,携带着骇人的力道,将门口那两尊用于辟邪的昂贵汉白玉石狮子,都砸出了细密的裂纹。

浓重的烟尘如同翻滚的土色浪潮般,向着院内奔涌而来。

王忠烈手提斩马长刀,胯下骑着一匹喷吐著粗气的烈马,一马当先地从烟尘之中撞碎迷雾冲杀而出。

无数身披重型鱼鳞黑甲的兵卒,犹如决堤倒灌的黑色洪流。

踩踏着满地碎木头,以一种势不可挡的狂暴姿态漫灌进这处奢靡的销金窟。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这群浑身散发著刺鼻血腥味的职业军人,便将这偌大的顾府前院彻底包围成了,一个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铁桶。

戏台上的锣鼓声与那咿咿呀呀的唱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掐断在喉咙里。

名角们吓得丢掉手中的折扇与水袖。

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戏台角落里抱头颤抖。

前一刻还在推杯换盏的宾客们,此刻全都如同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鸭子。

瞪圆了眼睛看着周围那一排排,闪烁著致命寒光的厚重兵刃,连手里的酒盏砸在地上碎成粉末都毫无察觉。

顾雁开仗着几分酒意与多年来养尊处优带来的狂妄,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招惹到了什么样的煞星。

他一脚踹翻身前的紫檀木桌案。

任由那些山珍海味在昂贵的地毯上滚落一地,气急败坏地指著那匹通体纯黑的高大骏马。

高踞于马背之上的沈昼,穿着那身玄色织锦大氅,手中把玩着马鞭。

顾雁开那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唾沫星子在灯笼的光晕下四处乱飞,大声呵斥着这群不速之客。

“你们是哪个营的兵卒,竟然敢大半夜私闯我顾府,莫不是领了军饷不想活了,要在这金陵城里造反不成!”

站在一旁的杨雪也立刻端起那副尊贵架子。

“你们这群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粗鄙武夫,莫不是瞎了狗眼,竟然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