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禾那张原本清丽的脸庞,因为过度的情绪激动而涨得通红。
她毫不退缩地仰起头,死死盯着距离自己面门不足一尺的那根粗糙杀威棒。
她再次深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味的空气,那副令人作呕的圣母说教模式在这一刻被强行催动到了极致:
“沈大人,您可是朝廷亲封的节度使,理应体恤万民,以德服人,怎可如此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番大道理还不够震撼人心,紧接着又拔高了几个音阶,眼底闪烁著自以为能够唤醒反派良知的悲悯之光。
“您今日若是为了区区一个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便将无辜之人屈打成招甚至痛下杀手,这天下悠悠众口岂能容您,必定会将您的脊梁骨给活活戳碎!”
沈昼静静地听着这番仿佛从道德教科书里,抠出来的陈词滥调。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伸出那根戴着血玉扳指的拇指,十分随意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像是在看一个刚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臭婊子,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把脑子给看坏了。”
他缓缓放下手臂,修长的双腿往前迈出一步。
“老子是个手握十万精兵的节度使,我手底下的弟兄每天喝的是血,吃的是肉,我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道德这两个字,更没有你口中那可笑的底线。”
沈昼微微低下头,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犹如毒蛇般舔舐过祝安禾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脸颊。
“至于世人怎么评价我,天下人怎么看我,在我眼里连个响屁都算不上。”
满肚子仁义道德、以为只要站在阳光下就能用普世价值,束缚住这群嗜血狂徒的祝安禾,在这一刻彻底被噎得哑口无言。
她那可怜的三观受到了史无前例的降维打击,嘴唇剧烈地哆嗦著,连半个反驳的字眼都拼凑不出来。
沈昼彻底失去了陪这群脑残男女主,玩过家家游戏的最后一点耐心。
那张脸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随手一指挡在前头的祝安禾,冲著身后那群早就双眼冒绿光的亲兵,下达了一道暴戾命令。
“把这个满嘴放狗屁的女人给我绑了,带回大营里让弟兄们排队,轮流好好享用一番她那副贞烈无双的身子。”
在全场众人极度震骇的目光中,沈昼那不带半分感情波动的声音继续在这酒楼大堂里回荡。
“等底下的弟兄们全都玩腻了,再派人把她送去秦淮河畔最低贱的那种暗娼馆子里,让她每天接客的时候,慢慢给那些最低等的嫖客们讲讲什么叫仁义,什么叫道理!”
此言一出,整个酒楼内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被抽干了。
一直被护在身后的顾逢舟,只觉得浑身的气血疯狂倒流。
那种作为男主,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受辱的狂怒,彻底占据了他的理智。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般猛地从祝安禾身后蹿了出来。
脖子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暴突如小蛇。
冲著沈昼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你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你敢动她一下试试看,我顾逢舟就算是化作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昼看着这头在陷阱里无能狂怒的困兽,眼底流露出一抹极其享受的残忍笑意。
“你这种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的废物,居然还敢在这里质问老子敢不敢?”
他连多余的动作都懒得做,只是从齿缝里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
“打。”
话音刚落,王忠烈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猛然发力,粗壮的双臂抡起那根杀威棒,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声狠狠砸下。
只听见咔嚓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脆响。
那根粗糙的枣木棍精准无误地嵌进了,顾逢舟的左小腿肌肉里。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惨白的骨头碴子,瞬间刺破了那昂贵的丝绸布料。
在空中绽放出了一朵极其血腥的诡异花朵。
顾逢舟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如同被活物撕裂般凄厉的惨叫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满地碎瓷片上。
那种钻心剜骨的剧痛彻底击碎了,他那可怜的主角光环。
逼得他在地上疯狂翻滚打转。
人在极度痛苦与恐惧的催化下,往往会口不择言地抛出自己自认为可以保命的所有底牌。
顾逢舟一边惨叫一边大声叫嚣著,“我爹是江南首富,我亲舅舅是当朝吏部天官尚书,我姨夫是当朝赵王,就连当今天子都求着要将,最宠爱的公主嫁给我!”
“你区区一个小小的外姓节度使,就不怕朝廷怪罪下来九族尽灭,你到底哪里来的狗胆敢这样对我!”
那些在平头百姓听来足以诛灭九族的滔天背景,在沈昼耳中却如同秋后蚂蚱的最后几声嘶鸣般可笑。
可惜那些狠话的余音还在房梁上盘旋未散。
王忠烈手里的那根杀威棒已经被高高举起,带着一股更加狂暴的劲风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