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牧不再逼问,让人把她押回去。他需要更多证据。
第二天,他请燕轻雪帮忙查月白丝绸的来历。
燕轻雪效率很高,下午就回了信:邯郸绣蝉纹的只有两家,一家是“锦绣坊”,一家是“彩衣阁”。彩衣阁的绣娘叫阿蝉,是李蝉妻的堂妹。
“阿蝉说,去年十月,李蝉妻找她绣过一条手帕,月白色,蝉纹。”燕轻雪在信里写道,“说是送人,但没说是谁。”
送人?送给田简?
赵牧忽然想通了。
李蝉妻曾是田简的婢女,后来嫁给李蝉。但李蝉是个废物,满足不了她。她回头勾搭田简,做他的情妇,合情合理。
那晚她去送手帕,田简想对她用强,她挣扎,抓伤了他——所以田简指甲里有她的衣服纤维。
可田简为什么死了?
如果是李蝉妻杀的,她一个女子,怎么扼死一个男人?
除非她有帮手。
“田虎。”赵牧喃喃。
田虎知道父亲和情妇的丑事,以此要挟李蝉妻。两人合谋,一个下毒,一个动手。
田豹发现了端倪,被灭口。
刀币是故意留下的,指向赵国遗族,混淆视听。
玉璧可能是田虎拿走了,作为要挟李蝉妻的把柄,或者另有用处。
“黑炭,”赵牧叫来赵黑炭,“查田虎在安阳的暗宅,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玉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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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赵黑炭在城西一处废宅的地窖里,找到了玉璧。
同时找到的,还有一匣密信。
信是田虎和代地往来的,用的是隐语,但大意能看懂:公子嘉计划在腊月十五起事,要田虎在安阳“里应外合”。
“腊月十五”赵牧看着信,后背发凉。
今天已经是六月二十,还有不到半年。
他立刻把密信和玉璧封存,带着去见韩县令。
韩县令看完信,手都在抖。
“这这是谋逆啊!”
“明府,必须立刻上报郡里。”赵牧说,“田虎在逃,公子嘉在代地,他们还有内应。”
“内应是谁?”
“信里没提,但肯定不止田虎一个。”赵牧说,“安阳、邯郸,甚至郡里,可能都有他们的人。”
韩县令深吸口气:“我写奏报,你准备一下,亲自送邯郸。”
“是。”
走出县衙,赵牧抬头看天。
夕阳西下,云层染血。
他忽然觉得,自己捅了个马蜂窝。
但捅都捅了,只能接着捅。
捅到底。
六月的午后,蝉鸣聒噪。
赵牧靠在县狱公房的窗边,手里翻著田氏弑父案的旧卷宗。竹简已经摩挲得光滑,墨迹也有些褪色,但那个名字还是刺眼——“邯郸客商”。
“燕姐那边有回音了。”
青鸟推门进来,额角带着细汗。她现在是赵牧的“编外文书”,帮着整理卷宗、跑腿传话,做事越来越利落。
赵牧放下竹简:“怎么说?”
“那个客商叫吕通,四十二岁,邯郸‘齐香阁’的二掌柜。”青鸟压低声音,“燕姐说,这人表面做丝绸生意,实则是代地公子嘉的门客,专门联络赵地旧贵族。”
“公子嘉”赵牧眯起眼。
公子嘉是赵王迁的兄长。赵亡后,他带着几百残兵逃到代地,自立为代王,一直嚷嚷着要“复国”。
田简一个商人,怎么会和这种人有牵连?
“吕通什么时候离开安阳的?”
“田简死前三天。”青鸟说,“燕姐查了城门口记档,吕通是坐着双马车走的,带了四个护卫,说是回邯郸,但实际往北去了。”
北边,正是代地方向。
赵牧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田简死时手里攥著赵国刀币,刻着“公子嘉赠”——这刀币是吕通留下的,还是田简自己的?
如果是吕通留下的,他想传达什么?
如果是田简的那他私藏敌国钱币,意欲何为?
“青鸟,你去找萧何。”赵牧说,“让他把田简家产清单再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赵国旧物。”
“好。”
青鸟刚走,赵黑炭进来了,手里提着个食盒。
“赵狱掾,该吃饭了。”他打开食盒,是粟米饭和一碗菜羹,“夫人让送的。”
夫人指的是青鸟的母亲。赵牧升官后,青鸟一家搬进了他隔壁的小院,两家常一起吃饭。
赵牧扒了两口饭,心思还在案子上。
“黑炭,田简下葬时,你去过吗?”
“去过。”赵黑炭蹲在门槛上,“按豪绅规格,棺木是上等柏木,陪葬品不少。”
“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赵黑炭想了想:“别的记不清,就记得有块玉璧,挺大,说是田简生前最爱把玩。”
玉璧?卷宗里提过,田简书房丢失了一尊玉璧,田虎说是田豹偷的。
但田豹已死,玉璧下落不明。
“陪葬品里有没有玉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