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田氏弑父案(重查)(1 / 4)

六月的午后,蝉鸣聒噪。

赵牧靠在县狱公房的窗边,手里翻著田氏弑父案的旧卷宗。竹简已经摩挲得光滑,墨迹也有些褪色,但那个名字还是刺眼——“邯郸客商”。

“燕姐那边有回音了。”

青鸟推门进来,额角带着细汗。她现在是赵牧的“编外文书”,帮着整理卷宗、跑腿传话,做事越来越利落。

赵牧放下竹简:“怎么说?”

“那个客商叫吕通,四十二岁,邯郸‘齐香阁’的二掌柜。”青鸟压低声音,“燕姐说,这人表面做丝绸生意,实则是代地公子嘉的门客,专门联络赵地旧贵族。”

“公子嘉”赵牧眯起眼。

公子嘉是赵王迁的兄长。赵亡后,他带着几百残兵逃到代地,自立为代王,一直嚷嚷着要“复国”。

田简一个商人,怎么会和这种人有牵连?

“吕通什么时候离开安阳的?”

“田简死前三天。”青鸟说,“燕姐查了城门口记档,吕通是坐着双马车走的,带了四个护卫,说是回邯郸,但实际往北去了。”

北边,正是代地方向。

赵牧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田简死时手里攥著赵国刀币,刻着“公子嘉赠”——这刀币是吕通留下的,还是田简自己的?

如果是吕通留下的,他想传达什么?

如果是田简的那他私藏敌国钱币,意欲何为?

“青鸟,你去找萧何。”赵牧说,“让他把田简家产清单再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赵国旧物。”

“好。”

青鸟刚走,赵黑炭进来了,手里提着个食盒。

“赵狱掾,该吃饭了。”他打开食盒,是粟米饭和一碗菜羹,“夫人让送的。”

夫人指的是青鸟的母亲。赵牧升官后,青鸟一家搬进了他隔壁的小院,两家常一起吃饭。

赵牧扒了两口饭,心思还在案子上。

“黑炭,田简下葬时,你去过吗?”

“去过。”赵黑炭蹲在门槛上,“按豪绅规格,棺木是上等柏木,陪葬品不少。”

“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赵黑炭想了想:“别的记不清,就记得有块玉璧,挺大,说是田简生前最爱把玩。”

玉璧?卷宗里提过,田简书房丢失了一尊玉璧,田虎说是田豹偷的。

但田豹已死,玉璧下落不明。

“陪葬品里有没有玉璧?”

“好像没有。”赵黑炭挠头,“下葬时我远远看了一眼,陪葬品摆出来给人看,大多是金银器,没见玉璧。”

赵牧放下碗。

田虎说玉璧被田豹偷了,可田豹死了,玉璧没找到。现在田简墓里也没有——那玉璧去哪了?

“去县衙。”他抹了把嘴,“我要开棺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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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需要县令手令。

韩县令听了赵牧的请求,皱起眉:“赵牧,田简都死半年了,现在开棺田氏族人怕是要闹。”

“明府,此案疑点重重。”赵牧把吕通的事说了,“田简若真与公子嘉有染,那就是通敌。不开棺,找不到铁证。

韩县令沉吟片刻,提笔写手令:“去吧。但动作要快,别让人看见。”

“是。”

当天夜里,赵牧带着赵黑炭和两个心腹衙役,摸到田氏祖坟。

田简的坟在祖坟东侧,墓碑高大。四人撬开棺盖,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赵牧用布蒙住口鼻,举着火把凑近。

尸体已经半腐,但衣着完整。他仔细检查田简的双手——指甲缝里果然有东西。

不是泥土,是暗红色的赭石屑,还有几根极细的丝线。

月白色,在火光下泛著淡淡光泽。

赵牧用镊子小心夹出,放在白布上。丝线很细,但能看出织纹——是上等丝绸。

“这是什么?”赵黑炭问。

“可能是凶手的衣物。”赵牧说,“田简死前挣扎,抓伤了凶手,凶手的衣服纤维留在了他指甲里。”

“可田虎抓他爹时,穿的是麻衣吧?”

赵牧心头一跳。

对啊,田虎是田简的儿子,再大逆不道,也不至于穿丝绸去弑父——那太显眼了。

这丝线来自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月白丝绸的人。

他忽然想起李蝉妻。那女人虽然落魄,但以前是田简的婢女,应该有体面衣裳。

“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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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县狱,赵牧连夜提审李蝉妻。

李蝉妻关了大半年,憔悴了许多,但眉眼间那股媚劲还在。看见赵牧,她扯了扯嘴角:“赵狱掾又要问什么?”

“你绣过蝉纹的帕子吗?”

李蝉妻脸色微变:“什么蝉纹”

“月白色丝绸,绣著蝉纹。”赵牧盯着她,“田简指甲缝里有这种丝线。你抓伤了他,对吗?”

“胡说!”李蝉妻猛地站起,“我没有!”

“那你手臂上的伤怎么回事?”

李蝉妻下意识捂住左臂——那里有道淡疤,是抓痕。

“是是我不小心划的。”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