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叹了口气：“凤霞。

哀家懂你不说话的倔。

你在心里跟自己说了千言万语，可一个字都出不来。

你娘也懂。

所以她从来不逼你开口。

你们俩是这个家里最像的人。”

随着时间流转凤霞长成了大姑娘。

镇上来了个姓万的年轻后生，腿有点瘸，在工地上干力气活。

老实，憨厚，见人就笑。

是城里的工人。

他托人来说媒，想娶凤霞。

福贵蹲在门槛上想了很久。

家珍说：“凤霞不小了。

这人看着老实。

腿不好不耽误干活。”

福贵说：“腿不好没事。

但我得看看他心好不好。”

他把万二喜叫到家里让人家帮他把院子里那棵枯树挖掉。

万二喜二话没说拎着镐头就去了，瘸著腿硬是挖了一下午把树根刨了出来。

福贵站在门口看他刨树，一根烟没抽完就去厨房告诉凤霞：“这人行。

手上有劲，心里不空。”

天幕上凤霞出嫁那天穿着家珍连夜赶出来的红棉袄。

福贵把攒了半辈子的积蓄掏出来给她缝了一床新被子。

邻居都说凤霞有福气，嫁了个城里工人。

凤霞站在门口看着爹和娘，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来。

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磕得额头都红了。

福贵赶紧把她扶起来，笑得很难看。

他送凤霞出了院子看着女儿和女婿走远，然后转身进了屋，把门虚掩上。

咸阳宫。

嬴政说：“他把门虚掩上了。

当年家珍也是这么把门虚掩著等他回来。

他现在也用同样的方式送女儿走。

他没关门。

他怕女儿想回来的时候进不来。”

李斯哭得浑身颤抖：“陛下，凤霞磕了三个头。

她说不出话。

她拿头磕地。

她恨不得把心磕出来让她爹娘看。”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闭着眼，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无声滑落：“出嫁是喜事。

朕嫁过女儿。

朕知道当爹的滋味。

女儿走出门那一刻，当爹的心就空了。

凤霞是哑巴，但她磕的三个头比什么话都响。”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双手攥成拳头：“福贵做得对。

没关门。

天下当爹的都该给闺女留扇门。

万一她在婆家受了委屈，她要能回来。

咱老朱的闺女要是嫁人，咱也不关门。”

紫宸殿。

武则天声音很轻：“凤霞。

你穿红棉袄的样子真好看。

你娘缝了一夜没合眼。

她把你从破屋里嫁到了好人家。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别跟她一样苦。

你做到了。”

凤霞怀孕了。

消息传到茅草屋的时候家珍破天荒下了床，给灶王爷上了一炷香。

她跪在灶台前嘴里念念有词，福贵站旁边听了一会儿才听清楚。

家珍在说——灶王爷保佑，让凤霞生个儿子。

不，生什么都行，只要大人孩子平安。

福贵没说话，转身出了门把院子里最后一只下蛋的老母鸡捉了送过去。

凤霞生产那天万二喜在产房外面等。

他腿不好站着吃力就蹲在墙角，额头全是汗。

福贵也蹲在旁边，两个男人像两只守门的石狮子。

产房里传来凤霞的痛呼，万二喜浑身发抖。

福贵拍拍他的肩膀：“别怕。

她跟她娘一样，能扛。”

凤霞生了个儿子。

七斤二两，哭声洪亮。

护士把襁褓递给家珍的时候家珍抱着外孙，笑了。

那是她有庆走后第一次真正笑。

她低头看着婴儿，轻声说——凤霞的孩子。

然后产房里传来护士急促的叫喊——产后大出血。

凤霞走了。

她还没听见儿子哭。

她还没听见她娘给取的名字。

她走的时候脸还朝着产房门口。

大概是等著谁说一声，孩子好看，像她。

福贵站在产房门外，怀里抱着刚包好的婴儿。

他看着门里面推出来的床，笑了。

那种笑叫人不敢看第二眼。

他抱着外孙浑身都在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咸阳宫。

嬴政再也没忍住。

他猛地站起身把龙案上的茶盏全扫在地上。

碎瓷溅了满地，没有人敢上去收拾。

“大出血！凤霞死了！她还没听见孩子哭！她还没出月子！家珍刚笑完！寡人不服！凭什么！老天你凭什么！”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把脸埋在掌心，双肩剧烈颤抖。

房玄龄早已泣不成声：“她还没听过孩子哭。

家珍还没来得及给她煮红糖水。

福贵这辈子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