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火线惊边,示弱诱敌“不是那个萧。”阿绿摇头,“我娘只是辽国一个普通女子。她姓萧,可跟萧太后没有关系。跟萧天佐也没有关系。我娘的家族在辽国——”
她咬了咬嘴唇。
“已经被满门抄斩了。杀我娘的辽将,就是斩我娘全家的人。他斩了我娘全族——然后追杀我娘。我娘逃到边关,遇到我爹。”
畲太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摸了摸阿绿的头发。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你娘的仇——就是杨家的仇。杨家的人,有仇必报。”
阿绿哇的一声哭出来。她跪在畲太君膝前,哭了很久。十四年了。从三岁到十七岁,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人告诉她——你娘的仇,就是我们的仇。她一直是孤独的。孤独地恨著,孤独地活着,孤独地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机会。
可现在——她不再孤独了。
畲太君抬头看着穆桂英和赵姝颖。
“你们两个——记住老身的话。天波杨府,从来不缺能打的人。缺的是——能忍的人。桂英能忍,所以她能容下姝颖。姝颖能忍,所以她能走进这道门。阿绿能忍,所以她能扛着杀母之仇活到今天。”
她站起来,龙头拐杖在青砖地上顿了顿。
“可忍——不是懦弱。忍是把刀收在鞘里。等到该出鞘的时候——一刀封喉。”
穆桂英和赵姝颖对视一眼,同时抱拳。
“谨记太君教诲。”
畲太君转过身,往自己屋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桂英。”
“在。”
“你昨晚跟姝颖说的那句话——老身听见了。你说——‘咱们不能让天波杨府出事。你说得对。可老身再送你一句。”
她回过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眼睛里亮着一团光。
“天波杨府,不怕出事。怕的是——出了事没有人敢扛。”
——
十日后,雁门关外。
杨星蹲在城墙上,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天色已经暗了,草原上的风吹过来,带着草籽和沙粒。他看着北方的地平线,忽然站起来,眯起眼。
“六哥!有情况!”
杨延昭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城墙。顺着杨星指的方向看去——北方远处,一条火线。不是一支火把,不是一队火把。是一条——从东到西,绵延十几里的火线。那是骑兵。辽军的骑兵。举着火把在夜间行军。
杨延昭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多少?”
“看不清。看火把——怕是有上万人。”杨星挠挠头,“六哥——你不是说他们只是试探吗?上万人——这可不是试探。”
杨延昭没说话。他盯着那条火线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
“是试探。不过是——最后的试探。”
“什么意思?”
“耶律休哥要动真格的了。”杨延昭转身走下城墙,“他派人抢粮,派人在边境集结,都是在做一件事——看咱们的反应。如果咱们慌了,调兵遣将,布防严密——他就知道,大宋准备充分。他就不动了。可如果咱们——”
他推开营房的门,拿起桌上的笔,在军报上飞速写了几行字。
“如果咱们示弱——他就会以为,机会来了。”
他把军报递给信使。
“八百里加急——送汴梁。”
信使接过军报,转身跑出去。马蹄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杨延昭重新回到城墙上。他看着那条火线在远处缓缓移动,像一条贪婪的火蛇。杨星在旁边站着,难得地安静了一会儿。
“六哥——你说这一仗,真能打起来吗?”
“能。”
“那咱们能打赢吗?”
杨延昭转头看着这个大侄子。月光下,那张黑脸上难得地没有憨笑,眼睛盯着北方的火线,神情居然有点认真。
“你怕了?”
“怕个球。”杨星咧嘴笑了,“我就是怕——他们不来。蹲了这么久,腿都蹲麻了。”
杨延昭哈哈大笑。笑声在城墙上回荡,被夜风吹散。远处那条火线似乎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缓缓移动。
“走吧。睡觉。”杨延昭拍拍杨星的肩膀,“养足了精神——等他们来。”
杨星嗯了一声,跟着往下走。走到城墙拐角处,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的火线。然后他嘟囔了一句——
“最好别让我碰见耶律休哥本人。碰见了——我非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杨延昭在底下喊:“你嘟囔什么呢!”
“没啥!睡觉!”
杨星屁颠屁颠跑下去,脚步声震得城墙直抖。杨延昭看着他那壮实得像头熊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憨货——也许真的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
汴梁,御书房。
赵德芳把杨延昭的军报摊在案上。军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辽军万人以上在雁门关以北三十里处集结。打耶律休哥旗号。杨延昭按兵不动,示弱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