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速作决断。”

“寇相。呼延王。”赵德芳抬起头，“时候到了。”

呼延丕显看了一眼军报，拳头砸在桌上。

“臣请命——率禁军北上增援！”

“不急。”赵德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耶律休哥还没动。他只是集结，还没进攻。他在等——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汴梁城里的信号。”赵德芳指着地图上的汴梁，“他在边境集结兵力，是想引诱咱们调兵北上。一旦禁军主力离开汴梁——他安插在城里的细作就会动手。烧粮草，散谣言，甚至刺杀朝廷重臣。到那时候——汴梁一乱，前方军心必乱。他再趁机猛攻雁门关——两面夹击。”

寇准捋著胡须：“陛下说得对。耶律休哥这套打法——不是蛮干。是先乱人后方，再动兵。”

“所以他等的是——咱们先动。”赵德芳转身看着呼延丕显，“呼延王——你手上有多少禁军？”

“十五万。”

“留十万守汴梁。剩下五万——分三路。一路两万，佯装北上增援雁门关。一路两万，秘密开赴瓦桥关。一路一万——留在汴梁城外，藏在山谷里。等城里的细作动手——围而歼之。”

“那——前线怎么办？”

“杨延昭已经在雁门关布下口袋阵。”赵德芳指着地图上的雁门关，“他示弱，是为引诱耶律休哥深入。一旦辽军主力攻关——五千精锐从山谷里杀出。正面是杨延昭，侧面是援军。两面合击。”

“同时——瓦桥关的两万人。”他指向地图上的瓦桥关，“从侧翼出击，截断辽军退路。”

寇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这一仗如果打好了，辽邦至少十年不敢南犯。可如果打不好——”

“没有如果。”赵德芳打断他，“朕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一天。耶律休哥以为他在暗处——其实他的一举一动，朕都看在眼里。他的钉子——朕养著。他的细作——朕惯着。他的试探——朕忍着。现在他以为时机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寇准和呼延丕显。

“那就让他来。”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呼延丕显单膝跪地。

“臣——领旨！”

寇准也躬身。

“臣——即刻布置城防。”

两人退出御书房。赵德芳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从雁门关到汴梁的线。然后他走到窗前，看着宫墙外的万家灯火。

汴梁城。大宋的心脏。这座城里有一百万人。有卖炊饼的老汉，有说书的先生，有打铁的匠人，有挑水的力工。有杨家将的亲人，有呼延家的老幼，有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家。他们此刻都在吃晚饭，都在说笑，都在过著自己平平静静的日子。

而北境那条火蛇——正在朝他们游过来。

赵德芳攥紧了窗框。

“耶律休哥——你要打，朕就陪你打。可你要记住——这一仗，不是你要打的。是朕要打的。”

他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御书房说出最后一句。

“因为只有打完了这一仗——大宋才能真正太平。”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宫墙上，洒在汴河上，洒在万家灯火上。

而在千里之外的雁门关，杨延昭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那条越来越近的火蛇。在他身后，五千精锐正藏在关后的山谷里。火把不举，兵器不响，五千人像五千块石头，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那条火蛇——自己走进笼子里。

夜风吹过关墙，吹动杨延昭的战袍。他攥著刀柄，咧嘴笑了一下。

来吧。

我们杨家，等了你们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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