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三年暗棋,一朝启用(1 / 2)

“张校尉——你知道本王现在可以怎么做吗?”

“知道。杀了我——或者抓起来。”

“对。可本王不打算这么做。”呼延丕显转过身,看着他,“本王要你继续做你的校尉。下个月——去悦来客栈,见那个接头的人。然后——把他是谁,他住哪儿,他背后还有谁——全部告诉本王。”

校尉愣住了。

“你全家的事——本王会想办法。”呼延丕显把最后一张纸打开,“这是北境细作刚刚传回的情报。耶律休哥这两年驻扎在辽上京,他的部属里——确实有一批宋人俘虏。人数不多,大约二百余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草原上放牧——实际上是人质。”

校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儿子今年——八岁了。如果你全家还活着,那应该在那一批人里。本王不能保证能救出他们。但本王可以保证——如果他们要死,会有人陪着一起死。”

他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人。”

走出暗室,呼延丕显站在营门口,夜风吹在脸上。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寇准的话——“有些仗,不是打给敌人看的。是打给自己人看的。”老狐狸说得对。这个校尉,如果三年前就被抓起来砍了,那今天就不会有这个线索。寇准养了三年——养出一条通往辽境的暗线。

“王爷。”副将走过来,“人放了吗?”

“放了。让他回去睡觉。”

“那——要不要派人盯着?”

“不用。”呼延丕显翻身上马,“他已经不会再跑了。一个人——当他发现自己还能做点什么事的时候,就不会再背叛。因为他背叛的代价,不是他一个人的命。是他全家的命。”

马鞭一甩,消失在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里。

赵德芳听完呼延丕显的禀报,沉默了一会儿。

“耶律休哥——这人倒是比萧天佐难缠。”

“何止难缠。”呼延丕显把手里的情报摊开,“此人用兵狡诈,最擅长的是声东击西。当年在瓦桥关——他佯攻东门,实攻西门。杨延昭差点吃大亏。如果不是杨业率骑兵赶到,瓦桥关已经没了。”

“所以他才会想到用人质渗透。”赵德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呼延王——你知道辽人最怕大宋什么吗?”

“铁骑?”

“不是。”赵德芳转过身,“他们最怕——大宋不内斗。”

呼延丕显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陛下——臣懂了。赵光义完了,潘美倒了,朝堂上铁板一块。他们从正面打不进来,就只能用下三滥的手段——往朝里塞钉子。”

“对。”赵德芳指着地图上的上京,“这些钉子,都是耶律休哥布下的。他要的不是军报——他养这些校尉、这些细作,养上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到了那一天——一旦开战,这些人就会同时发难。从大宋内部捅刀子。”

“陛下打算怎么办?”

“不拔。”赵德芳笑了一下,“寇准说得好——钓鱼,就得有耐心。他们不是要布防信息吗?给。给一些真真假假的东西。让他们以为大宋松了,以为禁军懈怠了,以为边关空虚了。等他们忍不住动的那一天——”

他啪的一声,手掌拍在地图上燕云的位置。

“朕让他们有来无回。”

千里之外,雁门关。

杨延昭接到急报时,正在吃饭。探马直接冲进了营房,浑身是汗,脸上全是沙土。

“将军——北面有动静。辽军轻骑趁夜过境,在雁门关以北三十里的赵家堡抢粮。领兵的——打着耶律休哥的旗号!”

杨延昭放下筷子,腾地站起来。

“多少人?”

“大约五百骑。全是轻骑,没有重甲。”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子时。他们在赵家堡抢了半个时辰就走了,烧了十几间屋子,抢了二百石粮食。没有杀人——但打伤了十几个村民。”

杨延昭在营房里踱了两步。

“不打紧。不是真要攻城。”他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子,“耶律休哥在试探。他派五百轻骑过境抢粮,不是为了抢那二百石粮食——是为了看咱们的反应。如果咱们调兵追出去——他就知道,咱们的主力在这里。如果咱们不追——他就会知道,要么是关里空虚,要么是咱们在憋著更大的招。”

“那咱们——追不追?”

“不追。”杨延昭把饭菜扒完,“不但不追,还要把这件事压下来。传令下去——赵家堡的事,不得外传。给赵家堡送五百石粮食,十头猪,就说是我杨延昭赔他们的。”

“可辽军过境劫掠——这要是传到朝廷上——”

“所以不传。”杨延昭站起来,“军报照例递上去——写‘辽军小股过境,已被击退’。不要提耶律休哥的旗号。他现在打个旗号,就想让我自乱阵脚。我不但不乱——我还要给他送个假消息过去。”

“什么假消息?”

杨延昭咧嘴一笑。那张被边关风沙磨糙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