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瑜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赵德芳就是最好的?”
“因为我检验过。”周瑾瑶的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我入宫之前——有一次出城办事,在城外碰到一个书生。那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还写了一首诗送我。我当时心动了一瞬。可后来——我查了他。那人是个骗子。专门骗豪门小姐的。诗是抄的,人是装的。”
周瑾瑜瞪大了眼。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这世上好男人不多。碰上一个真心对你好又负得起责任的,就该抓住。赵德芳是不是最好的帝王,我不知道。可他是对我最好的男人。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周瑾瑜低下头,不说话了。
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著,呼出的气息带着奶香和糖味。她看着那张小脸,忽然想起赵德芳上次跟她说话的样子。那是上个月的夜晚。月亮很亮,风很轻,墙外的梆子声远远传来。赵德芳忽然转过头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瑾瑜。你要是不愿意进宫——朕不逼你。朕可以给你指一门好亲事。朝中青年才俊,随你挑。”
她当时愣了好久。她以为他会劝她。会说服她。会用帝王之威压她。可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把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她。就是这种“不强迫”——反而让她开始犹豫了。
“姐姐——”周瑾瑜开口了,“我想再等等。”
“等什么?”
“等我自己想清楚。”她把孩子轻轻放在榻上,盖上小被子,“等我弄清楚——我到底是怕进宫,还是怕自己不够好。”
周瑾瑶握住她的手。
“好。姐姐陪你一起等。”
窗外,月亮爬上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景福殿的琉璃瓦上,洒在两个女人的肩头。她们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周瑾瑜忽然笑了一下。
“姐姐——你说桂英跟姝颖今晚会怎么睡?”
周瑾瑶愣了一瞬,然后噗嗤笑出声来。
“你——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我就是好奇嘛。”周瑾瑜也笑了,“今天在宴席上,我看见宗保那张傻乎乎的脸,就想——这人今晚怕是要愁死了。往左走怕桂英吃醋,往右走怕公主多心——他那一晚怕是要在院子里站一夜。”
两人笑作一团。笑声传出去,在宫墙间回荡。
周瑾瑜笑完了,靠在姐姐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姐姐——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我想明白——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是决心,是勇气。”周瑾瑜的声音很轻,“桂英姐敢容下姝颖。姝颖敢与她并肩而立。姐姐你敢入宫。陛下敢做那些别人不敢做的事。他们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人这辈子,不是怕什么就躲什么。怕什么,就该面对什么。”
她坐直了身子。
“我决定了。我要去见陛下。我要当面问他——他到底是因为我像姐姐才想封我为妃,还是因为他真的喜欢我。”
周瑾瑶笑了。
“你就不怕他的回答让你失望?”
“怕。怕也要问。不问——我这辈子都会有遗憾。问了,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认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出殿门,走进月色里。那背影——挺直而决绝。
周瑾瑶低头看着熟睡的孩子,轻声说——
“你小姨——是个比娘更勇敢的人。”
御书房门口,周瑾瑜站定了脚步。守门的禁军抱拳行礼。
“周姑娘——陛下还在里面批折子。”
“劳烦通禀一声——就说周瑾瑜求见。”
片刻后,禁军出来:“周姑娘请。”
周瑾瑜跨进门槛。赵德芳坐在案后,面前堆著小山一样的奏章。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我来问陛下一个问题。”周瑾瑜走到案前,“你是因为我像姐姐——才想要封我为妃吗?”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赵德芳看着她,她也看着赵德芳。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堆满奏章的桌案,却像是隔着一整个天下。然后赵德芳笑了。是那种被问到心坎上的笑。
“瑾瑜。你姐姐——瑾瑶,她是独一无二的。你——也是独一无二的。朕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像她。是因为——你是你。”
周瑾瑜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陛下——说的是真话?”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砸在地砖上,啪嗒一声。赵德芳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只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瑾瑜——”
“我答应。”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答应做你的妃。我不怕了。”
赵德芳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想通了?”
“嗯。躲了一辈子也躲不过去的事情,不如就迎著走过去。陛下待姐姐好,待我也好——我要是再怕——就对不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