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赵德芳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桌上摊著几份密报——一份是关于辽国萧太后的动向,一份是关于党项部落的异动,还有一份是寇准递上来的边关军报。
他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
北边的仗虽然打完了,可不代表天下太平。辽邦称臣,是打服了,不是心服。萧太后那个人——能在辽景宗死后独掌大权二十年,靠的绝不是运气。她在等。等大宋松懈,等边关疲敝,等一个翻身的机会。
赵德芳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来人。传呼延丕显。”
半个时辰后,呼延丕显进了御书房。他刚从杨府的婚宴上回来,身上还带着酒气。可一进御书房,他的神色就变了——那种镇场王爷的威压感,一瞬间就回来了。
“陛下召臣何事?”
“坐。”赵德芳把边关军报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呼延丕显接过来,一目十行看完。
“萧太后在重组宫帐军?”
“对。”赵德芳站起来,走到墙上挂著的地图前,“辽邦称臣才多久,她就开始重新募兵。表面上是‘宫帐护卫’,实际上——是在重建精锐。”
呼延丕显的眉头拧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萧太后这是在试探。试探我们会不会放松警惕。”
“朕也是这么想的。”赵德芳转过身,看着他,“所以朕需要你做一件事。
“陛下请讲。”
“从禁军中挑选五千精锐,秘密调往雁门关。不要打朝廷的旗号——让杨延昭以‘边关换防’的名义接收。这五千人,是朕放在北境的一把刀。萧太后不动则已,一动——这把刀就要扎进她的心口。”
呼延丕显抱拳。
“臣遵旨。”他顿了顿,“陛下——还有一事,臣不知当不当讲。”
“说。”
“杨家大婚之后,宗保和桂英、姝颖的事算是尘埃落定了。可天波杨府的势力——陛下怎么看?”
赵德芳笑了一下。
“呼延王。你是怕杨家势大?”
“臣不是怕。”呼延丕显摇头,“臣是替陛下想。杨业虽然老了,但虎威尚在;杨延昭掌边军,镇守雁门瓦桥,威名赫赫;少帅杨宗保娶了穆桂英又娶了公主——一门三将,联姻皇室。换作任何一朝天子,心里都会犯嘀咕。”
赵德芳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走到案前,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呼延王。你知道朕为什么不犯嘀咕吗?”
“臣不知。”
“因为——”赵德芳放下茶杯,“杨家的人,心里装的是大宋,不是权位。杨业打了一辈子仗,浑身是伤,他要是想要权势,早在太祖年间就能封王。杨延昭守边二十年,风沙把他的脸都磨糙了,他要是想要富贵,早就回汴梁享福了。那小子差点死在辽人手里,他要是想要安逸,就不会跟着桂英上战场。”
他转过身,看着呼延丕显。
“用人之道,不是防人之心。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信杨家,就如朕信你呼延家。你们的刀——永远不会砍向朕。”
呼延丕显低下头,神色凝重。
“陛下之信任,臣等万死不辞。”
“行了,去吧。挑五千精锐,送到雁门关。另外——你派人盯着北边,一有异动,立刻禀报。”
“遵旨。”
呼延丕显退出御书房。
赵德芳站在窗前,看着宫墙外的灯火。满城都在庆祝天波杨府的婚事,满城都是欢笑和酒香。可在这欢声笑语的底下——北境的暗流,正在悄悄涌动。
萧太后。
他念著这个名字,心里翻涌著前世的记忆。在历史原本的轨迹里,这个女人会在辽景宗死后摄政二十七年,把辽国经营成草原上最强大的帝国。她发动了多次对宋战争,在澶州城下逼得宋真宗签了澶渊之盟。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大宋不是那个大宋。杨家将不是那个杨家将。他赵德芳——也不是那个早逝的八贤王。
“萧燕燕。”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开口,“朕等着你。”
——
后宫,景福殿。
周瑾瑜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张帖子——天波杨府送来的大婚请柬。帖子上写着“恭请周氏姐妹阖府光临”。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瑾瑜。”
周瑾瑶从里间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那孩子虎头虎脑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嘴里含着一块糖,咕咕哝哝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姐姐。”周瑾瑜站起来,接过孩子,“让我抱会儿。”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小家伙扯着她的头发,咯咯笑。周瑾瑜低头看着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忽然就出了神。
“你怎么了?”周瑾瑶在她对面坐下来,“从杨府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看着宗保和桂英——还有姝颖——三个人站在一起,忽然觉得她们都敢。穆桂英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居然肯点头,让公主进门。姝颖一个金枝玉叶,居然能跟桂英姐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