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红烛夜深,心契无双(1 / 2)

“意思是——这世上的女人,从来就不是只有一面。”寇准放下酒杯,“穆桂英能容下赵姝颖,不是因为她变软弱了——恰恰相反。是她变强了。强到不需要靠独占来证明自己。而赵姝颖能坦然与穆桂英平起平坐,也不是因为她屈尊降贵——是她本就足够强大。公主不是靠架子撑著的。真正的金枝玉叶,走到哪里都是金枝玉叶。”

呼延丕显沉默了一会儿。

“寇相——你说这话,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也想娶三房?”

寇准噎了一下。

“呼延王爷——老夫是在说杨家的事。”

“我知道。我就是顺便问问。”

寇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酒。喝酒。”

敬酒开始了。

穆桂英端著酒杯,第一个走到杨业面前。

“爷爷。桂英敬您。”

杨业接过酒杯,手在发抖。“桂英——你是个好孩子。你是我们杨家的福气。”

穆桂英抬起头,盖头已经揭了,她看着杨业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声音忽然就软了。

“不,爷爷说反了。遇见宗保——是我的福气。”

杨业把酒一口干了。酒很烫,烫得他眼眶又红了。

穆桂英又斟了一杯,走到杨延昭面前。

“爹。儿媳敬您。

杨延昭接过酒杯,看着穆桂英。他想起第一次见这姑娘,她那英姿飒爽;想起她在穆柯寨把宗保一枪挑下马。那时候他就想,这姑娘要是能进杨家的门,杨家就有福了。如今她真的进了门,还带了一位公主做姐妹。

“桂英——爹在边关这些年,最对不住的,是你和宗保。尤其是假死那件事——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你要是心里有气,就冲爹发,不要憋著。”

穆桂英摇摇头,神色平静。

“爹。您守的是大宋的边关,护的是百姓的平安。儿媳只有敬重,没有气。”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再说了——那四十九天虽然苦,可苦过了,反倒觉得现在的日子最甜,便什么都不怕了。”

杨延昭把酒一口干了。他放下酒杯,转过身去,背对着满堂宾客站了很久。柴银屏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回过头,眼眶是红的,可嘴角却在笑。

“银屏——咱们的儿子,真比咱们强。”

赵姝颖端著酒杯走到杨业面前,跪下,双手奉上。

“爷爷。姝颖敬您。”

杨业接过酒杯,看着她额头上的疤,嘴唇翕动了半天。

“姝颖——你额头上这疤,是给宗保磕出来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哑,“杨家欠你的。”

赵姝颖摇头,神态从容而坦然。

“爷爷。这疤不是债,是印记。有了它,姝颖才算是真正进了杨家的门。嫁进杨家是我的福气——不是让步,是归属。”

杨业端著酒杯的手指节泛白。他一口气干了酒,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

“好!好孩子!”他提高了声音,“从今日起——你也是天波杨府的少夫人!谁敢说你一句不是,爷爷拿拐杖揍他!”

满堂人都笑了。笑声里,赵姝颖的眼泪悄悄掉了下来。可她的脸上的笑容说明了一切,她心中的幸福感是满满的,通过笑容溢出来了。

轮到畲太君。

穆桂英和赵姝颖一同端著酒杯走过去。畲太君坐在太师椅上,龙头拐杖搁在身边。她看着两个孙媳妇走过来——一个飒爽英姿,一个温婉端庄。一个手上全是握槊磨出的茧,一个额头上留着磕灵堂落下的疤。

“太君。”穆桂英跪下,双手奉上酒杯,“孙媳敬您。”

赵姝颖也跪下,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语气。

“太君。孙媳敬您。”

畲太君接过两只酒杯,一手一只。她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她们。

“抬起头来。”

两人同时抬头。

畲太君看着她们的眼睛。穆桂英的眼睛里有火,有光,有一种经历过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沉静。赵姝颖的眼睛里有水,有泪,有一种劫后余生之后涌上来的欣喜。

“好。”畲太君开口了,“桂英——你是我们杨家的剑。姝颖——你是我们杨家的盾。剑和盾——不该分彼此。”

她把两只酒杯一同端起来,一饮而尽。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天波杨府的女少主人。我老了——杨家的事,该交给你们了。”

穆桂英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低下头,额头触地,重重叩首。

“孙媳——定不负太君所托。”

赵姝颖也跟着叩首,眼泪砸在青砖地上,啪嗒一声。

畲太君弯下腰,一手一个把她们扶起来。她的手枯瘦如柴,可握住穆桂英和赵姝颖的手时,那力道却稳得像山。“傻孩子——哭什么。”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祖母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一天。你们两个——一个能打,一个能稳。剑和盾握在一起——天波杨府,稳了。”

宴席散去,已是深夜。

杨宗保站在新房的门口,看着两扇紧闭的门。左边是穆桂英的房间,右边是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