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桂英赴死,宗保归来
潘豹翻身上马。吊桥吱呀吱呀放下来,他单人独骑冲出城门,在护城河边勒马,银枪向宋军一指。
城墙上的辽兵齐声呐喊助威。
杨文虎勒马远望。黄尘里,一骑银甲将军横枪立马,身姿英武。他眯眼看了会儿,脸色忽然变了。
“回去!”他猛扯缰绳,“快回去禀报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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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外,一骑快马飞驰而来。
杨文虎滚鞍下马,踉跄著冲进帅帐。
“元帅!”
穆桂英正在擦拭马槊,头也没抬。
“攻城开始了?”
“不是——是北门!”杨文虎喘著粗气,“北门有个辽将出城——银盔银甲,使一杆银枪,他那身姿——”
穆桂英的手停了。
“什么样?”
“白马银枪,身形挺拔——远远看去,”杨文虎咽了口唾沫,“远远看去,像是——”
他没敢往下说。穆桂英已经站起来了,马槊咣当一声靠在案上。她的眼睛忽然亮起一种可怕的光。
“像是谁?”
“像是杨少帅。”
穆桂英的脸色刷地白了。
又刷地红了。
她一把推开杨文虎,冲出帅帐,翻身上了枣红马。战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就往北冲。亲兵们慌忙跟上,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不可能——绝不可能——”
马蹄翻飞,泥土四溅。风声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响——
宗保,宗保,但愿是宗保。
会不会是他?会不会是他没死?
可棺材——灵柩——白幡——
不不不——万一呢?万一呢!
她策马冲过营地,冲过列阵的步兵,冲过正在南门佯攻的骑兵侧翼。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背影——伏在马背上,长发被风吹得笔直,像一支离弦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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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豹在护城河边遛了一圈,正准备回城。
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一匹枣红马正从宋军阵地侧翼飙出来,马上骑着一员女将,白袍银甲,马槊横在鞍前。她冲得那么急那么猛,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黄尘。潘豹眯起眼睛,嘴角的笑纹更深了。
“还真来了。”
他勒住马,原地踏了几步,摆出一个横枪立马的姿势。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道剪影——银盔银甲,银枪横陈。看不清脸,只看得出身形,看得出姿势。
那个姿势——穆桂英见过无数次的姿势——杨宗保在瓦桥关外勒马横枪,就是这个姿势。
枣红马在距护城河三十步的地方人立而起。
穆桂英死死盯着那个身影。隔得远,看不清脸,可是那个身形,那杆银枪,那种横枪立马的姿势——
她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著,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宗保——?!”
声音沙哑,像从胸腔里硬撕出来的。
潘豹没答话。他缓缓拨转马头,往城门洞里走。
“宗保!”
穆桂英一夹马肚子,枣红马又往前冲。她冲过护城河上的石桥时,城墙上忽然响起一阵梆子声。
两侧的树丛里,伏兵四起。
辽兵从壕沟里、草丛里、树后面蜂拥而出,足有两千之众。他们一下子截断了穆桂英的后路,把她和身后赶来的亲兵隔开。潘豹在城门洞里回过头来,咧嘴一笑。
“穆桂英——”他的声音里全是得意,“你以为我是谁?”
穆桂英猛地勒马。
枣红马打着响鼻,原地踏蹄。她看着潘豹那张脸——那根本不是杨宗保的脸。那是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一双细长的眼睛,笑容狡诈得像狐狸。
不是他。不是。她上当了。
一股冷气从脚底窜到头顶。
“儿郎们——”
潘豹把银枪一挥,“拿下穆桂英!萧太后有令——生擒者封万户侯!”
辽兵嗷嗷叫着围上来。
穆桂英攥紧马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石桥已经被辽兵堵死。亲兵被隔在外围厮杀,冲不进来。杨文虎在远处急得跳脚,拼命挥旗调兵,可来不及了。
她转过头,看着围上来的辽兵,手不抖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忽然没了所有情绪。没了恨,没了悔,没了一丝一毫的牵挂。
她轻声开口。
“好。来。”
马槊横扫,最前排的三个辽兵应声倒飞出去。
“那就——”
她催马上前,马槊斜劈,又一个辽兵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
“多杀几个!”
枣红马长嘶著杀入敌阵。穆桂英马槊翻飞,一槊一命,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她不再想着冲出重围了,不再想着活着回去了。她只想在死之前,多带走几个辽兵。
一支箭射中她左肩。她晃了一下,反手拔掉箭杆,马槊横扫如故。又一支箭射中她右腿。她咬著牙,夹紧马肚子,马槊直刺戳穿了一个辽骑的喉咙。鲜血溅了她满脸,顺着脖子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