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准推门进来。

“宗保。”

“寇相。”杨宗保站起来，“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快了。”寇准说，“穆桂英已经在边关，这月连破了辽军三阵。那个势头，挡都挡不住。”

杨宗保听见“穆桂英”三个字，手里的匕首顿住了。

“桂英——”他张了张嘴，“她还好吗？”

“瘦了。”寇准说，“不过打完了仗，应该就胖回来了。”

杨宗保沉默了一会儿，把削好的箭杆插进箭囊里。

“寇相，我祖父那边——”

“杨老令公他病了一场。”寇准的声音沉下去，“不过你放心，你祖母畲老太君照应着，他已经好多了。只是日日抱着你那杆银枪，不肯放手。”

杨宗保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

“我欠爷爷的。”他的声音很轻，“欠所有人的。”

“欠不欠的，不打紧。”寇准扶著拐杖在火堆旁坐下，火光映在清癯的脸上，明明灭灭，“要紧的是——你打算怎么还。”

杨宗保抬起头，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了跳。

“寇相，我有个请求。”

“讲。”

“等她回来——”他顿了顿，“让我自己去跟她说。跟桂英说，跟姝颖说，跟爷爷和娘亲说。所有的事，我自己来。”

寇准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行。”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散了满屋。

两人对坐，再无言语。直到门外山风卷过枯草，一声接一声，像在催着他早点回家，他的亲人们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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