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悔断肝肠:桂英泣血念宗保(1 / 2)

第262章 悔断肝肠:桂英泣血念宗保

现在想起来就后悔,穆桂英觉得百爪挠心!这错,让自己丢失了整个世界,也没有保住自己心爱之人。

独占宗保——她为什么要这样?

凭什么呢!

若她不是那般固执,宗保就不会心灰意冷、阵前走神;若她留在边关陪他,那些箭,就射不中他——

她想起宗保为她挡箭的那个午后。想起他负伤昏迷,她守在床前三天三夜。想起他醒来问的第一句话——“你没有受伤吧?”

然后她想起自己走的那天。

宗保追到营外,站在官道尽头,叫她名字。她没有回头。

她为什么不回头?

想到此处,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声,“呜…宗保…宗保…”

自己,为什么就——那么绝情的走了呢?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愿意分出所有的独占之心。只要宗保活过来。哪怕与公主共侍一夫,哪怕日日看着他对另一个人笑。

她只要他能活过来。站在她面前,憨憨地叫她一声“桂英”。什么条件她都愿意答应!

穆桂英跪在灵前,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呜咽。不是哭——是那种把人从骨头缝里往外抽的悔和恨。

赵姝颖跪着挪过去,把她抱住。

两个人跪在灵柩前,一个哭出了声,一个咬破了嘴唇。血和泪混在一起,滴在白布上。

柴郡主在旁边看着,哭得更凶了。

畲太君站在灵堂中央,龙头拐杖杵在青砖地上,纹丝不动。没有人看见她的手指——正死死攥著拐杖头,指节白得像蜡烛。

她得稳住。

可她心里也在淌血。

但她能做的只有面无表情,走过去,把穆桂英和赵姝颖都扶到蒲团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两人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穆桂英忽然抓住畲太君的手。

“奶奶。”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字一顿,“我要替他报仇。那些辽人,一个都不留。”

畲太君愣住了。

她看着穆桂英通红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眼泪,是火。烧得熊熊而炽烈。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真想告诉这丫头——宗保没死,这是演戏,是套子。

可她不能说。她只是又拍了拍穆桂英的肩,哑著嗓子说。

“桂英啊,好孩子,宗保的事,先不要过分伤心。”

穆桂英没听懂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她只当成了奶奶是要她稳住情绪替宗保报仇,她却一心想着先报仇,然后就死在战场上,随宗保而去。

——

入夜。灵堂烛火微微跳动。

杨业又来了。他在侧厢坐不住,心里堵得慌,又拄著拐杖回到了灵堂。畲太君见他进来,往旁边挪了半个蒲团。老令公缓缓跪坐下去,膝盖骨绷紧,响了一下。

他没有哭,只是跪坐在那里,望着棺材,像一尊石像。偶尔伸手,把白布捋平,把供果摆正,把烛花剪去,每一个动作都极慢极慢。他不敢快。怕快了一下子,那口气会散掉。

这时,穆桂英和赵姝颖并肩跪在蒲团上前守灵,两人之间隔着一尺宽的距离。

初时谁也不开口。穆桂英心里还有疙瘩——她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和自己爱上同一个男人的公主。

赵姝颖先开了口。

“穆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哑得像砂纸,“宗保哥哥小时候的事,你听过吗?”

穆桂英转头看着姝颖,很想听,关于宗保的一切,都想听,虽然会很痛。

赵姝颖的目光落在灵柩上,嘴角浮出一个惨淡的笑。

“他四岁那年,跟着杨元帅上山打猎。追一只兔子追得太远,迷了路。畲太君派人找了整整一夜,天亮才在山洞里找到他。”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他跟祖母说:奶奶别怪爹。是我自己要追兔子的。我饿了,把兔子烤了,给奶奶留了一条兔腿。”

穆桂英的鼻子一酸。

“七岁那年,他开始学枪法。”赵姝颖的声音像风里的烛焰,忽明忽暗,“端不动铁枪,就拿木枪练。天天练,练到手上全是血泡。柴郡主心疼,不让他练。他就躲到后山自己练。”

“后来杨元帅问他:练枪苦不苦?”

“宗保哥哥说:苦也要练。我是杨家将的儿子。杨家守边,我也要守。杨家上阵,我必须上。”

穆桂英的眼泪滚下来,砸在蒲团上。

她想起杨宗保在瓦桥关说过的话。那些话,跟七岁那年说的,竟然一模一样。

他是认真的。一辈子都是认真的。

杨业跪在一旁,听赵姝颖说这些话,身子震了一下。他抬起那双混沌的老眼,望着赵姝颖,嘴唇翕动了半晌——这些话,他从没听过。他不知道孙儿小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原来杨家这面旗,四岁的娃娃就已经扛到了肩上。

他想说点什么,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叹息。然后他转过头,望着那张空棺,眼角的皱纹里蓄满了说不出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