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碎茶碗惊噩耗,奔汴梁碎芳心(1 / 6)

第261章 碎茶碗惊噩耗,奔汴梁碎芳心

“啪。

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穆桂英站起来,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想问,随即又木然地摇了摇头。

她转身走出茶棚,翻身上马。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原地踏着蹄子。侍女追出来,刚要开口,穆桂英一巴掌抽在马屁股上,枣红马撒开蹄子就跑。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

杨宗保是什么人?瓦桥关外杀得辽军胆寒的人物,几支箭就能要他的命?一定是误传。

她不信。

不愿意信。

不敢相信。

一千多里路,她跑死了两匹马。官道上的驿站被她一间一间闯过,逢人就问——

“瓦桥关可有消息?”

“杨少帅的灵柩可曾回京?”

“天波杨府可有白幡?”

每问一次,脸色就白一分。

到了汴梁城外,她勒住马。远远地,她看见天波杨府的方向——那片天空底下,白幡高悬,素缟如雪。有纸钱随风飘出来,落在护城河上,白惨惨一片。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但她还是不愿相信。

她下马,把缰绳扔给侍女,一个人走进城门。街上到处都在议论杨少帅的事。她咬著牙,一路往天波杨府走。

门口的石狮子还在。

可狮子脖子上也挂了白布。

穆桂英站在门口,攥著拳头,往里看了一眼。

灵堂。

楠木棺材。

满堂白幔。

杨业跪在灵柩旁的蒲团上。这位七十来岁的老令公,战功赫赫,封王拜将,此刻却佝偻著背,双手撑著膝盖,跪得艰难——他的膝盖早年受过箭伤,跪久了便如针扎。可他不肯站起来。他低垂著头,白发散乱,肩膀微微发颤。没有人敢上去劝。连畲太君也只是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穆桂英认得这位老人家。当年她在边关初识杨宗保时,老令公曾亲手给她斟过一碗茶,笑着说——“这丫头,真是我孙儿的绝配。”

如今斟茶的手撑在膝上,发抖。

杨宗保的铠甲在烛光里泛著冷光,旁边摆着那枚沾血的玉佩。穆桂英的视线掠过那枚玉佩,脚下一软,跪在了门槛上。

“奶奶——”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跪在灵前的杨业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看向门槛外的她。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然后他转过头去,望向那口棺材,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叹出去了。他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蒲团上。

时隔多年,他送走了太多人。如今——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比战场上挨刀子还疼。

畲太君转过身,眼神毫无波澜。她看了穆桂英很久,才开口。

“桂英。”

只叫了一声。

然后畲太君的头微微低了下去,银发遮住了半张脸。

这比任何悲嚎都让穆桂英心头发慌。她跪着爬过去,抱住畲太君的腿。

“奶奶——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畲太君没有答话。她伸出手,把穆桂英拉起来。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一点温度都没有。

穆桂英回过头,看见杨业终于从蒲团上挣着站起来。他的膝盖发出细微的脆响,身子晃了晃,扶住了灵柩边沿才站稳。他侧过脸,一双老眼望着穆桂英,哆嗦著唤了一声。

“丫头。”

再没有别的话。只这一声,把穆桂英最后一道堤防冲垮了。

老令公是从来不掉泪的。边关上人人都这么说。可此刻他脸上全是泪痕,纵横交错。他攥著棺材边沿的拳头青筋虬结,整个身子都在抖。穆桂英再也撑不住了。

她跪着转向杨业,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声闷响。

“爷爷——”

她叫的是爷爷。不是令公,不是老令公。是爷爷。

杨业伸手去扶。那双曾握著长枪横扫千军的枯瘦手掌,竟托不起一个姑娘。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血。

柴郡主从旁边扑过来,扶著穆桂英的肩哭得天昏地暗。一时灵堂里哭声涌动,丫鬟婆子跪了一地。

畲太君站在灵堂中央,龙头拐杖杵在青砖地上,纹丝不动。

没有人看见。她的手指正死死攥著拐杖头,指节白得像蜡。

她得稳住。

可她心里也在淌血。

寇准这老狐狸——毒。真的很毒。

但此刻她能做的,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穆桂英和柴郡主都扶到蒲团上,又让人搀杨业去侧厢房歇息。杨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灵柩前的铠甲。

“赛花。”他叫了畲太君一声。

畲太君走过去。杨业攥着她的手腕,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替我给丫头斟茶。”

畲太君点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杨业这才让侍从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