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芳跌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纸条,落在地上。
纸条上,四个字:
“父皇,小心。”
外面,风声呜咽。
像是有个孩子,在轻声哭泣。
——
黎明。
赵德芳走出了大帐。
瓦桥关的城楼上,火把还没熄。雾气蒙蒙中,能看见远处天门阵的轮廓。阵中央那面杏黄色的旗,像滴血。
党进站在他身后,盔甲上凝著露水。
“陛下,您一夜没睡。”
“睡不着。”赵德芳望着远处的阵,“党进,朕问你。若有人要害朕,害朕的儿子,害朕的大将,该当如何?”
“杀。”党进毫不犹豫。
“若那个人,是朕身边的人呢?”
党进沉默了。
片刻后,他开口:“陛下说杀,臣就杀。不问是谁。”
赵德芳笑了。那笑容很苦。
“好。好一个不问是谁。”
他转过身,拍了拍党进的肩膀:
“传令。三日后,朕亲自进阵。”
“陛下!”党进的脸色变了,“那颜容说的是三个人!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朕自然不是一个人去。”赵德芳打断他,“去传令。让杨宗保,穆桂英,到了瓦桥关后来见朕。”
——
午时。
杨宗保和穆桂英骑着马,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瓦桥关。
杨宗保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陛下!”
穆桂英也跟着跪下来,低着头,不敢抬眼看。
“起来。”赵德芳扶起杨宗保,“降龙木呢?”
“在关外!臣让穆柯寨的兄弟守着!”
“好。”赵德芳点了点头,“杨宗保,朕问你。若朕让你和穆桂英,随朕一起进天门阵,你们敢不敢?”
“敢!”杨宗保毫不犹豫,“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穆桂英呢?”
穆桂英抬起头,看着赵德芳。她脸上还有风尘,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可目光,却坚定得像块铁。
“陛下,臣女虽然是个女儿身,可臣女的枪法,不比任何人逊色半分。只要能让臣女去救杨六将军,能让臣女和杨宗保并肩作战,臣女不怕死也不惧累!”
赵德芳看着她,笑了。
那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好。好啊。”他拍了拍杨宗保的肩膀,“你这媳妇,朕认了。”
杨宗保的脸,刷地红了:“陛下桂英她她还不是”
“很快就是了。等破了天门阵,救了你们父帅,朕就给你们赐婚。”
两人齐齐跪下:“谢陛下!”
赵德芳摆了摆手:“去吧。好好歇著。三日后,咱们一起进阵,搅他个天翻地覆!”
——
杨宗保和穆桂英走后,赵德芳独自坐在大帐中,掏出那块玉佩。
羊脂白玉,雕著条盘龙。
这是当年太祖留给他的。说,德芳,这玉佩是咱们老赵家的传家宝。你戴着它,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会保佑你。
保佑我?
赵德芳苦笑。
列祖列宗若在天有灵,可知道他们的子孙现在在做什么?
在互相残杀。
在勾心斗角。
在让仇人的儿子叫自己父亲,又让那个孩子死在自己怀里。
他攥紧了玉佩,站起身,走到帐外。
月光下,瓦桥关的城墙像黑色的长城。
城外,天门阵静静地卧在那里,像只蛰伏的巨兽。
阵中央那面杏黄色的旗,还在飘。hb-ookc-o!
像在嘲讽他。
像一个十岁孩子的脸在冷笑。
——
穆桂英坐在城楼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天门阵。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她脸上。
“桂英。”杨宗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怎么不歇著?”
“睡不着。”他挨着她坐下,“你在想什么?”
穆桂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在想,为什么颜容一定要陛下带赵维能的尸首进阵。他恨陛下,想折辱陛下,这我知道。可为什么”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杨宗保,眼里闪著光:
“为什么非要三天?”
杨宗保一愣:“什么?”
“他给了陛下三天时间。可刚才我听关里的探子说,辽军的援军,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那他为什么要三天?”
杨宗保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三天,足够做很多事。”穆桂英站起身,目光如炬,“足够让一个人从汴梁赶到瓦桥关,足够设一个埋伏,足够让陛下身边的那个人,动手。”
杨宗保的脸色变了:“你是说颜容在等一个人?”
“对。他在等人。等一个能一举定乾坤的人。”
穆柯寨的丫头,文韬武略,熟读兵法。她也杀过人,见过血,知道什么叫“杀机”。
“那个三殿下,”她说,“他是人养的。可他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