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放在案上，“这是臣从赵维能书房搜出来的名册。上面有六十三个人。”

“臣查过了，这些人，有的是文臣，有的是武将，有的是太监，有的是宫女。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份名册上。”

“什么？”

赵德芳打开名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

“什么意思？”

“臣审过几个人，”寇准的声音，低得像一缕烟，“他们都说，自己不认识赵维能，也没为他做过任何事。有一个太监，是管御膳房的，他说他从来没见过赵维能。可他的名字，却在名册的第一页。”

赵德芳皱紧了眉头：“那这份名册”

“是伪造的。”寇准抬起头，目光如刀，“那个真正藏在暗处的人，故意把这份名册放在赵维能的书房里。为的就是让我们以为，赵维能的同党就是这些人。然后我们就会抓人，就会打草惊蛇，而那些真正隐藏在暗处的人，就有了足够的时间——”

“逃跑。”赵德芳接话。

“不。”寇准摇了摇头，“是部署下一步。”

帐里，一片死寂。

赵德芳攥紧了名册，指节发白。

“寇准，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

“臣不知道。”寇准摇了摇头，“可臣知道，他一定在朝堂上，一定很清楚宫里的动向，一定”

他顿了顿，声音哑得像砂纸在磨：

“一定和陛下很亲近。”

赵德芳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

文臣，武将，太监，宗室。

谁是那个人？

谁是那个真正想要他命的人？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赵维能临死前，说过一句话：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自以为可以生杀予夺，却最终替仇人做了嫁衣裳。”

替仇人做了嫁衣裳。

仇人。

谁的仇人？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寇准脸上。

“寇准，你说，那个人让赵维能去杀杨宗保，去毁降龙木，是想做什么？”

“想让天门阵破不了，想让杨延昭死在阵里，想让辽军攻破瓦桥关，想”寇准顿了顿，“想让陛下死。”

“可朕若死了，谁得利最大？”

“太子年幼，自然是大臣辅政。那个人，便可趁机掌权。”

“哪个大臣？”

寇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德芳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他从来没怀疑过的人。

一个…在他身边的，亲近的人。

他猛地站起来，厉声喝问：“寇准，你给朕说实话。朕身边的人，朕身边谁最可能？”

寇准闭上眼睛，缓缓说了一个名字。

赵德芳的脸色，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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