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能坐在窗前,手里握著那块玉佩。
羊脂白玉,雕著条盘龙。
他摩挲著玉佩,嘴角挂著一抹笑。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埋掉。
“殿下,”黑衣人从帐幔后头闪出来,“穆柯寨那边,失手了。”
赵维能的手指顿了顿:“失手?”
“杨宗保和穆桂英联手,挡住了。降龙木没毁掉。”
赵维能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不是恼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无妨,”他淡淡地说,“我本来就没指望他们能成事。”
黑衣人一愣:“殿下,您”
“我要的,不是降龙木。”赵维能转过头,看着黑衣人,眼神清亮,“我要的,是杨宗保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他死了,谁去破天门阵?”
“天门阵不破,谁能挡住辽军,救回我父皇?”
“我父皇回不来谁敢收拾我这个皇子?”
黑衣人背脊发凉,额头死死抵著金砖:“殿下,您您到底想做什么?”
赵维能笑了,笑得天真无邪,像个刚得了糖吃的孩子。
“我想做的,很简单。”
“让我那个父皇,死在瓦桥关。”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那片白茫茫的雪景,“我就是接班的太子。
“唯一的,太子。”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纷纷扬扬,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掉。
——
三日后,瓦桥关。
赵德芳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那座邪门的阵,眉头紧锁。
杨延昭被困在阵里,已经六天了。派去救他的人,一波接一波,都折在阵门口。
“陛下,”呼延守用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不能再派人了。再派,就是送死。”
赵德芳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阵中央那座高台上。高台上,颜容正笑眯眯地望着这边,手里摇著那把羽扇,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寇准呢?”赵德芳忽然问。原来,听闻杨延昭和赵德芳在前线被天门阵所困,寇准与畲太君紧急商议取降龙木之事,然后他不顾众人劝说,硬是拖着伤腿,在杨宗保取来降龙木之前,先行赶到了瓦桥关,为的就是陪着赵德芳,替他出谋划策替他保驾分忧。
“寇相寇相在帐里,腿伤加重了,起不来。”
赵德芳点点头,转身下城。
寇准的帐里,药味浓得像块湿布,捂得人喘不过气。寇准躺在榻上,右腿裹着厚厚的布条,动一下都很艰难。他看见赵德芳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躺着。”赵德芳按住他,“你这腿,再折腾就废了。”
“陛下,”寇准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臣已经得到消息。宗保宗保在穆柯寨,已经取得降龙木,正在往这里赶。
赵德芳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可”寇准犹豫了一下,“路上不太平。三殿下的人,在追杀他。”
赵德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维能?”
“是。臣派人暗中查过了,那些黑衣人,都是‘暗哨’的人。‘暗哨’的令牌,就在三殿下手里。”
赵德芳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那个十岁的孩子。
那个在他怀里哭泣过的孩子。
那个说“害怕父皇不要我”的孩子。
如今,他不但要杀他自己的二哥,还要杀他父皇的大将,要让他父皇死在瓦桥关。
“传旨,”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秘密回京。朕要亲手处置这个逆子。”
回京途中,大雪阻道。
赵德芳的车驾在雪地里缓缓前行。
他没有带大军,只带了三千禁军,由党进亲自护卫。天门阵那边,交给了杨星和呼延守用,死守瓦桥关,等杨宗保的降龙木。
“陛下,”党进骑马跟在车窗边,声音压得极低,“前头三里,有个驿站。要不要歇歇?”
赵德芳掀开帘子,看了看天色。雪还在下,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不歇。连夜赶路。”
“可您的身子”
“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赵德芳放下帘子,声音从车里飘出来,“党进,朕问你,若朕让你杀一个孩子,你下得去手么?”
党进一愣:“孩子?”
“十岁的孩子。”
党进沉默了。
十岁的孩子,本该在爹娘怀里撒娇,本该在学堂里读书,本该在雪地里打雪仗。可这个十岁的孩子,却杀了人,放了火,要弑父,要篡位。
“陛下,”党进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挣扎与赤诚,“臣对年幼孩童,确实下不去手。但臣身受陛下隆恩,为了陛下,纵是刀山火海、粉身碎骨,臣也万死不辞。只是陛下,他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血,您您真能狠得下这份心吗?”
赵德芳迟疑片刻,随即又缓缓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