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七岁的年纪,穿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腰间系著条虎皮裙,脚蹬一双鹿皮靴。她手里握著一杆长枪,枪尖在夕阳下闪著寒芒。一张瓜子脸,眉眼英气勃勃,像头小母豹子,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野性。
“你就是杨宗保?”她歪著头,上下打量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正是。姑娘是”
“穆桂英。”她把长枪往肩上一扛,“我爹是穆羽。你要的降龙木,长在寨后的悬崖上。想要?”
“想。”
“行。”穆桂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打赢我,就给你。”
杨宗保一愣:“打赢你?”
“对。打赢我,降龙木随你砍。打不赢”她顿了顿,枪尖一指山道,“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杨宗保皱了皱眉。
他从小跟着父亲练枪,十六岁已得杨家枪七八分真传。在汴梁城里,同龄人中鲜有敌手。眼前这姑娘,虽然看着英气,可毕竟是个女子,他若真跟她动手,赢了也不光彩。
“姑娘,”他抱了抱拳,“在下是来求木的,不是来比武的。姑娘若是为难,在下可以”
“可以什么?”穆桂英眉毛一竖,“杨宗保,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我爹说了,降龙木是穆柯寨的宝贝,不能白给。你想要,就得凭本事来拿。怎么,杨家将的少将军,怕了我一个女子?”
这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杨宗保的血性。
“怕?”他冷笑一声,翻身下马,从马背上抽出长枪,“姑娘,得罪了!”
“来得好!”
穆桂英一声娇喝,长枪一抖,像条银蛇,直刺杨宗保面门。
杨宗保侧身躲过,回手一枪,挑向穆桂英手腕。这一招是杨家枪的“回马挑灯”,快、准、狠,寻常人根本躲不过。
可穆桂英不是寻常人。
她脚下一滑,像片落叶似的飘开,枪尖在地上一点,借力弹起,反手一枪,刺向杨宗保肋下。
杨宗保一惊,急忙横枪格挡。
“当”的一声脆响,两杆枪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杨宗保只觉得虎口发麻,心里暗暗吃惊。这姑娘的力气,竟不比他小!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二十几个回合。
杨宗保越打越心惊。穆桂英的枪法,不是中原路数,杂糅了边军的狠辣、山匪的刁钻,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野劲儿。她的招式没有章法,可每一枪都直奔要害,像头饿狼,咬住了就不松口。
第三十个回合,杨宗保一个不留神,枪尖被穆桂英的枪杆缠住,往旁边一引。他重心不稳,踉跄著往前扑。
穆桂英趁机枪杆一扫,“啪”地打在他腿弯上。
杨宗保“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你输了。”穆桂英的枪尖抵在他喉咙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杨宗保脸涨得通红。
他杨宗保,杨家将的少将军,天波府的少主人,竟被一个山里的丫头打败了?
“不服?”穆桂英看出他的心思,收起枪,“不服再来。我等你。”
她说完,转身进了寨门,火红色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杨宗保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是羞,不是恼。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春天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杨宗保被安排在寨子里住下。
穆羽没露面,说是病了,不见客。寨子里的事,全由穆桂英说了算。
晚饭是寨子里自酿的米酒、烤羊肉、野菜糊糊。杨宗保没什么胃口,胡乱吃了几口,就坐在门槛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喂。”
身后传来一声喊。
杨宗保回头,看见穆桂英抱着个酒坛子,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往他旁边一坐。
“输了就输了,别跟个娘们儿似的愁眉苦脸。”她拍开酒坛子的封泥,递过去,“喝一口,解解闷。”
杨宗保接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口。
酒很烈,像火一样从喉咙烧到胃里。他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穆桂英笑得前仰后合,“杨家将的人,连酒都不会喝?”
杨宗保擦了擦嘴,把坛子递回去:“姑娘笑够了?”
“笑够了。”穆桂英接过坛子,也灌了一大口,“杨宗保,我问你,你要降龙木干什么?”
“我爹被困在辽国的天门阵里,三天三夜,音讯全无。只有降龙木能破那阵的毒雾。”
“天门阵?”穆桂英眉头一皱,“我听我爹提过。那阵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
“所以我必须拿到降龙木。”杨宗保攥紧了拳头,“姑娘,明日明日我跟你再打一场。我一定要赢。”
“赢了我,降龙木就是你的。”穆桂英歪著头,看着他,“可你要是又输了呢?”
“再输”杨宗保咬了咬牙,“再输,我就一直打,打到赢为止。”
穆桂英看着他,忽然不笑了。
月光下,少年的侧脸棱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