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西北风沙起,深宫孝经疑(1 / 2)

赵德芳没有说话。

“可二殿下那句‘他没算到我没死’,提醒了老臣。三殿下算到了所有环节,唯独算漏了一件事——他太着急了。他着急把脏水泼到二殿下身上,着急灭口,着急收网。他忘了,陛下不是瞎子。”

赵德芳看着寇准,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平仲,你说,老三他到底想要什么?”

寇准愣住了。

“皇位?太子之位?还是——只是想赢?”

“草民不知。”

“朕也不知道。”赵德芳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朕只知道,一个十岁的孩子,就会怕父皇觉得他胆子小。一个十岁的孩子,就会把自己所有的害怕藏起来。这样的人,要么是千古一帝,要么是万劫不复。”

他转过身,看着寇准。

“好在,他只是个孩子。孩子犯了错,大人还可以教。”

寇准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饶了老三?

“传朕旨意。”赵德芳的声音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三殿下赵惟能,著即迁往庆宁宫西阁,非旨不得出,非召不得见。身边所有伴读、内侍,全部撤换,重新选派。从今天起,他的饮食起居、读书习字,都由——党进亲自看管。”

寇准倒吸一口凉气。

党进。

那可是从烛影斧声之夜就跟着陛下的心腹悍将。让党进去看管一个十岁的孩子,这份“照顾”,可比圈禁还要沉重。

“还有。”赵德芳拿起御案上的另一份折子,递给寇准,“从今天起,寇准你官复原职,朕,还是少不了你这个宰相。西北李元昊的折子,你替朕批一下。”

寇准整个人骤然僵立,双眸猛地圆睁,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先前悬在心头的惶恐、愧疚与不安,在这一刻轰然散尽。他本已做好终身被贬、再无出头之日的打算,万万没料到陛下非但彻底赦免他的所有罪责,竟直接让他官复原职,重回宰相之位!

这份超乎预想的天恩与信任,瞬间撞得他心神激荡,滚烫的感激之情翻涌而上,直冲眼眶,让他鼻尖发酸。他猛地抬头看向御座上的赵德芳,眼中尽是动容、赤诚与笃定,心底早已立下死誓:陛下如此不计前嫌、相知相托,他寇准此生必倾尽毕生心力,恪尽职守,踏踏实实为君效命、为国操劳,以满腔忠诚回报这千古难寻的君臣知遇之恩。

他指尖微颤著接过折子,目光只是匆匆扫过纸面,

“陛下,这折子上说的是党项旧部逼迫他自立的事。李元昊求朝廷派一位钦差前去安抚。”

“派谁,朕还没想好。不过。”赵德芳从案上拿起一块钦差令牌,递向寇准,“你既已官复原职,便替朕走一趟西北,巡边劳军,亲自会见李元昊。”

寇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高!

实在是高!

三殿下在京城布局,陛下便派心腹宰相前往西北稳住边事,一来避开京城皇子争斗的浑水,让寇准专心处置西北要务,二来以宰相之尊亲临,彰显大宋气度,震慑李元昊与党项各部,三来——

朝中少了皇子纷争干扰,政务军务皆由陛下与复职的寇准牵头把控,朝局尽掌手中,彻底断了赵惟能借朝局作乱的念想。

“臣遵旨!必不辱使命,稳住西北边境,不负陛下重托!”寇准双手接过令牌,躬身行礼,语气铿锵坚定。

“还有那位二殿下。”赵德芳的目光落在那封烧成灰烬的信上,“江宁养好伤之后,让他回京。朕要亲自见见他。”

寇准心里又是一凛。

江宁的二殿下,被三殿下逼到绝境,却能反手把刀捅回来,甚至用一块玉佩给了父皇一个不得不信的隐喻。

这对兄弟,一个是狼,一个是鹰。

而他们才多大?一个十四岁,一个十岁。

寇准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太祖一脉,果然都是狠人。

不对。

是有个现代穿越来的皇帝在背后看着,这俩孩子再怎么斗,也逃不出父皇的五指山。

可这话,寇准不敢说。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陛下这盘棋,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

西北,夏州。

风很大,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李元昊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目光复杂。

他身边,一个党项老部族凑过来,低声禀报:“少主,汴梁有消息了。三殿下赵惟能,被陛下圈禁了。二殿下赵惟宪在江宁遇刺,大宋朝廷已下旨,令宰相寇准钦差巡边劳军,不日便抵达夏州与少主相见。”

李元昊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滋味的笑。

“汴梁皇子内斗,却派当朝宰相前来,干爹这是要以稳边之势,压境内权谋之心啊。”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老部族。

“你猜,寇准此番前来,是安抚,还是试探?”

老部族摇头。

“我也猜不到。”李元昊拍去袖口上的沙子,“可我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