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是聪明人。”赵惟宪打断她,“聪明人最不信的,就是别人送到嘴边的东西。老三把那封告密信、那个稳婆、那个死掉的王钦,一口一口喂到父皇嘴里。父皇只会觉得——太巧了。”
他顿了顿。
“父皇一旦觉得太巧,就会往下查。一旦往下查,就会发现——每条线索,都太顺了。顺得像是有人拿着手,引着他走。”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老三最大的破绽,就是他太聪明了。聪明到忘了——这世上,不只有他一个人会布棋局。”
京城,福宁殿。
密信抵达时,已是四更天。
崔内侍轻手轻脚地将那封染著血的密折搁在御案上,退到一旁。
赵德芳拆开,看了三遍。
第一遍,眉头紧皱。
第二遍,松开了。
第三遍,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崔内侍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不知道这封信上写了什么,能让陛下笑出来。
“传令下去。”赵德芳把那封信搁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烧成灰烬,“江宁加派人手,二殿下养伤期间,任何人不得近身,持朕手诏者除外。诏狱里的那个稳婆,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敢提审者以谋逆论处。”
“遵旨。”
“还有,让寇准来一趟。”
寇准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福宁殿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陛下,草民正要来报——”
“朕知道。”赵德芳抬手打断他,“王钦死了,张管事跑了,稳婆改口了。这些事朕都知道了。”
寇准一愣:“那陛下召臣来是——”
“朕问你。这盘棋,朕该怎么走?”
寇准沉默了很久。
“陛下,老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三殿下今年十岁。十岁的孩子,心思就深沉至此。若再给他十年,二十年——老臣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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