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江宁血案震朝堂,皇子相残起波澜(1 / 2)

赵德芳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的习惯。每逢大事,先敲三下,稳住心神。

满殿死寂。

那信使跪在地上,罩袍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褐色的硬块。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陛下二殿下他他遇刺了!”

“遇刺?”寇准撑著那条肿得像发面馒头的腿,硬是往前迈了一步,“说清楚!是轻伤还是重伤?刺客可曾拿住?”

信使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眶通红:“刺客刺客是二殿下身边的伴读,王钦。”

这个名字像一把钉子,生生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吕蒙正倒吸一口凉气。党进那双握惯了刀的手,指节捏得咔咔响。

赵德芳却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信使,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盯着他那双不敢抬起来的眼睛。

良久。

“伤势如何?”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刃上。

“刀子刀子捅进了胸口。”信使的声音越来越小,“大夫说,差半寸就到心脉。殿下至今昏迷不醒,刘贤妃刘贤妃哭晕过去两回。”

寇准的腿一下子撑不住了,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王钦呢?”

“抓抓起来了。江宁府的差役把他按住的。他行刺之后没跑,就坐在二殿下身边,手里还攥著那把带血的匕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著一句话——”

信使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他说,是三殿下让他做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每个人身上。

吕蒙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党进那张粗犷的脸上,肌肉猛地一抽。

寇准闭上了眼。

而赵德芳,只是缓缓靠进龙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冰凉的玉扳指。

“老三让他做的。”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偏殿。

那个“静”字的最后一钩,终于落下了。

赵惟能搁下笔,将那页宣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字迹工整,骨架端正,比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笔力要老辣不少。

窗外的惊呼声还没散尽。

伺候笔墨的老太监已经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金砖,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听见了?”赵惟能问。

“老奴老奴什么也没听见。”

“怕什么。”赵惟能把字帖搁在案上,转过身来,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挂著笑,“又没人说是你刺杀的。”

老太监抖得更厉害了。

赵惟能没再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那只麻雀还在屋檐下蹦跶,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去打听打听。”他吩咐道,“看看我那位二哥,是死了,还是活着。”

老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赵惟能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岁孩子的手,白白嫩嫩,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可这双手,刚刚递出去一把刀。

不是捅向江宁的那把。

是另一把。

一把捅向自己的刀。

“王钦啊王钦。”他轻轻叹了口气,“我让你刺杀他,可没让你被抓。你倒好,不但被抓了,还把我供出来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什么。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笑,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不过也好。你供出来,反倒更没人信。”

福宁殿内。

寇准终于缓过神来,第一个开口。

“陛下,此事蹊跷。”

赵德芳看了他一眼:“说。”

“王钦行刺二殿下,被抓之后当场供出三殿下——这太顺了。顺得让人不敢相信。”

“寇,寇先生说得对。”吕蒙正接话,眉头皱得像打结的麻绳,“三殿下才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让一个十八岁的伴读去刺杀二殿下?这——”

“这不合常理。”党进把话头接过去,他是个粗人,说话不绕弯子,“要么是王钦在撒谎,要么是三殿下被人利用了。十岁的孩子,哪有这个心计?”

赵德芳没有接话。

他想起了那封六百里加急的信。

说是赵惟宪让王钦写的,通篇都是对父皇的怨望之词。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惟宪那孩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心思重,但本性不坏。那封信,表面上是告密和诬陷,实际上——

却恰恰提醒了自己。

这封告密信告诉了他:有人往自己二儿子身上泼脏水。

现在,泼脏水的人更加变本加厉,策划了这次刺杀。二儿子身边亲信的人,变成了刺客,而刺客,却又指认了自己背后的主子!

这棋局,忽然像翻了个面。

“传朕旨意。”赵德芳站起来,声音沉得像铁,“一,命江宁知府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接近二殿下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