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影随形。
十五年前,赵德芳将年仅三岁的党项狼崽李元昊收留身侧;一晃十五载光阴,当年稚童已是十八岁的少年。那位日后将开创西夏王朝的帝王,竟被他养在大宋宫中整整十五年。如今少年长成,也该归返生养他的西北故土。
只是这棋局,还会顺着赵德芳的心意落子吗?
稳婆被拖下去时,最后一声惨叫被厚重的殿门截断。福宁殿内死寂一片,案上的烛火燃了半截,灯芯结出一朵焦黑的花。
赵德芳坐在案后,面前的奏折堆得老高,他一份没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玉扳指。崔内侍在一旁研墨,手腕酸得直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外夜风骤起,窗纸簌簌作响,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踏碎了这份死寂。
“陛下——西北八百里加急!”
信使几乎是滚进殿内的,满身尘土,嘴唇干裂得像枯树皮。崔内侍慌忙递水,信使灌下半碗,才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封贴著三根染血雉羽的军报。
火漆崩裂,赵德芳只扫了一眼,脸色便沉得吓人。他逐字看完,将军报重重搁在案上,靠进龙椅闭目不语,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传寇准、吕蒙正、党进。即刻入宫。”
三人赶到时,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寇准是被小黄门搀进来的,右腿肿得发亮,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一进门,他瞥见赵德芳那张阴沉的脸,脚步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赵德芳没废话,将那封军报往前一推,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西北急报。李元昊回党项了。”
寇准顾不上腿疼,一把抓起军报。吕蒙正和党进凑过来,三颗脑袋挤在一盏残烛下,愈看脸色愈凝重。
“那孩子三岁入宫,朕亲手养了十五年。”赵德芳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虚空处,“如今刚满十八,回了故土,竟被那些老部族撺掇着要割据自立,建什么西夏,跟大宋分庭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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