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
赵元佐冲到院子里,看见后院粮仓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几个黑影在火光中跳跃,为首的正是那个瘸子——寇准!他拄著木剑,站在火堆旁,左袖管被风吹得飘飘然动。
"寇准!"赵元佐嘶吼,"你找死!"
寇准转过头,火光把他的脸映得通红。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赵元佐,你爹赵光义,当年也是这么跟陛下说话的。结果呢?一杯毒酒,了账。"
他举起木剑,指向赵元佐:"你爹没教过你吗?造反这种事,要么一次成,要么死全家。你这才两百人,粮都没了,拿什么反?"
赵元佐的脸扭曲了。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黑衣人蜂拥而上。寇准把木剑一扔,从怀里摸出一块龙影卫令牌,高举过顶:"龙影卫听令!"
四面八方,忽然亮起无数火把。麻子脸带着人从暗道里钻出来,虽然只有六个,可每个人都握著弩箭,箭尖对准赵元佐。
"殿下,"寇准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您是情愿被抓,还是自尽?"
赵元佐看着那些弩箭,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嚎啕。
"我爹当年,也是这么选的。"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抵住自己的咽喉,"寇准,你告诉赵德芳——他赢了。可他永远赢不了天命。赵家的江山,迟早要完!"
刀锋划过,鲜血喷涌。
寇准站在火堆旁,看着赵元佐倒下,忽然觉得腿上的伤疼得厉害。他拄著木剑,一跛一跛地走过去,踢了踢赵元佐的尸体。
"天命?"他喃喃自语,"老寇不信天命,只信陛下。"
瑶华殿。
瑾瑶坐在炕上,手里握著一碗温热的安胎药。党进坐在门槛上,大刀横在膝上,像尊门神。
"党国公,"瑾瑶放下药碗,"您怎么来了?"
"陛下让俺来的,"党进头也不回,"陛下说,恐怕不安全,让俺守着。俺这辈子,就给两个人守过门——一个是太祖,一个是陛下。如今加上你,三个。"
瑾瑶的眼眶红了。
"寇大人呢?"
"太原。"党进的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老寇那人,瘸了腿还到处跑。陛下说,他要是活着回来,重新赏他一座宅子。他要是死了"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咧嘴一笑:"他要是死了,俺给他守坟。守一辈子。"
瑾瑶低下头,眼泪掉进药碗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窗外,天亮了。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小腹上。她轻轻抚著那里,感觉孩子在动,像一条小鱼在肚子里游。
"孩儿,"她轻声说,"你爹是天下最忙的人。可他心里,装着你呢。"
——
三日后,汴梁。
赵德芳坐在龙椅上,面前跪着两个人——刘贤妃,和赵惟宪。
"陛下,"吕蒙正出列,"赵元佐已死,太原余党肃清。寇准寇大人腿伤复发,在太原养伤,暂不能回京。"
赵德芳点点头,目光落在刘贤妃身上。
"刘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贤妃抬起头,妆容早已哭花,可眼神里还有一种不甘:"臣妾臣妾只是想让宪儿有个前程。陛下废了皇后,圈了惟叙,臣妾以为以为宪儿有机会"
"你以为?"赵德芳冷笑,"朕告诉你,朕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以为。
赵光义当年以为自己能当皇帝,结果圈禁至死。赵惟叙以为自己能当太子,结果庶人一个。你以为宪儿有机会,结果——"
他站起身,走到赵惟宪面前。
"宪儿,朕问你,你想要什么?"
赵惟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儿臣儿臣只想活着"
"活着?"赵德芳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朕让你活着。不但让你活着,还让你好好活着。从今日起,你迁出皇宫,去江宁住。那里有你外祖父的旧宅,有田产,有仆役。你一辈子不用上朝,不用见朕,不用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赵惟宪愣住了。
"陛下"
"朕不是陛下,"赵德芳站起身,"朕是你爹。爹让孩子活着,天经地义。"
他转身走回龙椅,坐下,声音变得疲惫:"庆童,拟旨。刘贤妃贬为庶人,迁居江宁,与赵惟宪同住,终身不得回京。三皇子赵维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朝堂。
"三皇子年幼,朕亲自教养。从今日起,迁入福宁殿偏殿,与朕同住。"
满朝哗然。
吕蒙正出列:"陛下,这于礼不合"
"礼?"赵德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吕相,朕问你,礼重要,还是朕的儿子重要?"
吕蒙正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臣遵旨。"
赵德芳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寇准在太原传来的消息——赵元佐死了,玄清跑了,王沔余党肃清大半。可他知道,这没完。
玄清那句"赵家的江山,迟早要完",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退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