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殿前的梧桐叶哗啦啦响。秋天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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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的腿终究落下了毛病。太医说筋脉受损太深，接是接上了，但走起路来会有些跛。

赵德芳让他住在宫里的偏殿养伤。寇准住了一个月，每天除了换药，就是坐在廊下看院子里的石榴树。石榴正结果，果子还青著，硬邦邦的。

这天傍晚，赵德芳下朝过来，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朕想让你去一趟太原。”

寇准转过头。

“不是钦差。没有仪仗，没有随员。”赵德芳看着石榴树，“王沔的余党在那边不太安分。朕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谁在牵头，背后还有没有别人。”

寇准想了想，说：“罪臣这副样子，只怕办不好。”

“就是这副样子才好。”赵德芳说，“没人会提防一个瘸子。”

寇准沉默了一阵，然后慢慢站起来。他跛著走了两步，在石榴树前停下。

“陛下信臣？”

赵德芳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朕信。”

寇准没回头。石榴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遮在暗处。

“那罪臣就走一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三年前在瓦桥关说“愿为陛下背锅”时一样。不重，不快，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赵德芳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块令牌，递过去。

“龙影卫在太原的人，凭此牌调遣。”

寇准接过令牌，揣进怀里。他跛着脚走回廊下，拿起靠在墙边的竹杖，掂了掂。

“陛下。”

“嗯。”

“等罪臣回来，想喝润州的茶。”

赵德芳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没来得及展开的笑容。

“别回去了，朕让人给你去润州买。”

寇准拄著竹杖，一跛一跛地走出偏殿。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竹杖点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赵德芳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过了很久，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半只茶盏，在手里转了转。

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了两片，打着旋儿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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