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越发现这世上的冤屈,远比臣想象的要多。”
他的眼眶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陛下是好皇帝。臣辅佐陛下十五年,亲眼看着大宋一天天变好。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臣做这些,不是因为臣忠于赵氏。是因为臣记得,臣的父亲也曾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是为了报答陛下峡口县知遇之恩。”
赵德芳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寇准,蓦地想起杨星从峡口县领寇准来见自己,想起那次关于峡口之梦和匡正赵光义之过的约定。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影子’?”
寇准沉默了。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因为臣放不下。”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
“臣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父亲浑身是血的样子。能看见妹妹在母亲怀里慢慢变凉的样子。能看见母亲瞎了一只眼,在灯下给臣缝衣裳的样子。”
“臣想告诉自己,够了。陛下是明君,大宋是盛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可臣做不到。”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臣每天晚上都在想——凭什么?”
“凭什么臣的父亲要死?凭什么臣的妹妹要死?凭什么臣的母亲要哭瞎一只眼?凭什么那些杀人的人,可以安享晚年、追封太师?”
“臣想不通。”
赵德芳的手握紧了龙案边缘。
“所以你要毁掉大宋?”
“臣不想毁掉大宋。”寇准摇了摇头,“臣只是想让陛下尝一尝,失去自己创造的东西,包括自己在乎的一切的滋味。”
赵德芳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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