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桥镇。
夜色浓得化不开。
赵德芳骑在马上,风灌进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身后是党进和杨业,再往后,是三千禁军精骑。
马蹄声如雷鸣,惊起官道两旁栖息的鸦雀。
“陛下!”党进策马追上,大声喊道,“咱们已经追了两个时辰了!让马歇一歇吧!”
赵德芳没有减速。
“不能歇。寇准只比咱们早走半个时辰,再追三十里,一定能追上。”
“可是陛下,御马——”
“朕说了,不能歇!”
杨业从另一侧追上来,沙哑著嗓子道:“陛下,臣妻赛花说得对。寇准要是真想跑,他不会走官道。他肯定走小路,咱们这样追,追不上的。”
赵德芳猛地勒住缰绳。
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他骑在马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你说,他会走哪条路?”
杨业皱了皱眉:“不好说。但臣知道,寇准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逃跑,一定不会让人猜到他的路线。”
党进也勒住马,沉吟片刻。
“陛下,杨老将军说得有道理。寇准在朝十五年,对汴梁周边地势了如指掌。他若真要去幽州,有三条路可走。官道最近,但最容易被我军追上。水路最快,但码头有驻军盘查。山路最险,但最安全。”
“他会走哪条?”
党进沉默了。
赵德芳闭上眼睛。
寇准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不是那个跪地叩首、口称“肝脑涂地”的寇准。
是那个和自己一起熬夜批奏折的寇准。
是那个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舌战群臣的寇准。
是那个下朝后跟自己蹲在御花园里、一边啃炊饼一边讨论税法的贤相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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