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少年包青天,铡下无宽宥(1 / 2)

第185章 少年包青天,铡下无宽宥

寇准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给陈州发密旨。”赵德芳转身,眼神锐利得像刀,“告诉包拯,放手去查,查清楚,查彻底。出了什么事,朕给他兜著。”

“遵旨。”寇准转身要走,又被赵德芳叫住,“让呼延丕显调三千禁军,秘密进驻陈州附近。不用进城,等著就行。”

寇准的眉毛挑了挑,没问为什么,领旨去了。

赵德芳独自站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暮色。他想起前世看过的宋史,包拯的传记只有寥寥数百字,说他“立朝刚毅,贵戚宦官为之敛手”。那时他总觉得,史书上的人离自己很远。可现在,那个七岁就敢硬刚权贵的黑脸小子,好像就站在眼前。

“包拯,”他低声自语,“你这把刀,朕磨好了。现在,就看你能不能砍得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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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旨到陈州那天晚上,包拯没睡。他跪在签押房里,把密报看了三遍,眼眶有点热。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起身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写判词。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写到“庞昱强占民田十七户,逼死人命三条,按律当斩”时,笔尖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像滴没掉下来的眼泪。他想起离家那日,爹蹲在门槛上抽艾草灸烟,抽到第三锅时咳得弯下了腰,抓住他的手说:“黑子,京里水深,淹死人不偿命。”

他躬身道:“爹,孩儿这就出门筹钱,只为给您购药救命。这笔银钱,孩儿定取它个清清白白。”

老父未语,只是一阵阵咳喘,那模样似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

包拯搁下笔,目光落在砚台里那团浓黑的墨渍上,唇角却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三天后,陈州城门口搭了座台子,台上放著一口铡刀。那是府衙的旧物,刀刃缺了个口,锈迹斑斑,但被连夜磨得锃亮——磨刀的是个哑巴,磨完后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够铡三个”。

台下挤满了人,连城墙上的麻雀都被吓飞了。庞昱被押上来时,还在骂,骂包拯,骂刘三,骂皇后没本事,骂赵官家瞎了眼。他的蟒袍早被扒了,只剩一身白绸内衣,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是被抓的时候挣扎,被差役打的。

“包拯!你疯了!我是皇后的舅舅!你不能杀我!”

包拯持判词肃立台端,静默片刻,随后迈步走向庞昱。他无视周围的喧哗,在对方面前缓缓停下,目光平视,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庞皇舅,十七户良田被夺,三条人命丧于你手,私设公堂,草菅人命。”包拯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带着法理的重量,“依大宋律法,判你斩刑。”

他静静看着对方,只问一句:“你还有何话可讲?”

庞昱面如土色,惊恐尖叫:“我是皇亲国戚!我要见皇后!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包拯闻言,忽然笑了,那一笑在黑脸上显得格外冷硬:“我七岁养家,父病无医,需钱买药。难道因为你是皇亲,这律法就能为你变通?”

话音落,他起身迈步,直趋铡刀之下。那枣木制成的刀柄透著一股沉凝的煞气,包拯双手一握,沉肩发力,硬生生将刀柄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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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不是三尺,是喷出来的,像口被炸开的井,喷了包拯一身。他的黑脸变成了红脸,只有那块月牙白还是白的,像月亮落在血海里。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喊声。有人跪,有人哭,有人喊“包青天”,还有人喊“万岁”,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

包拯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百姓,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使劲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但血和汗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涩得疼。

“都起来吧。”他的声音哑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这钱,挣得必须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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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坤宁宫里,皇后焦氏跪在赵德芳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她长得美,哭起来也好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陛下,臣妾的舅舅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啊!包拯一个七岁的毛孩子,凭什么杀他?”

赵德芳坐在龙椅上,手里端著杯茶,慢慢地喝。茶是今年的新龙井,但他喝不出味——满脑子都是包拯站在血海里的样子,黑脸,红血,白月牙,像幅刻在石头上的画。

“皇后,你知道庞昱在陈州干了什么吗?”

焦氏的哭声顿了一下:“他他不就是占了几亩地么?”

“几亩地?”赵德芳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三千亩。十七户人家。三条人命。皇后,你觉得,这是‘几亩地’的事?”

焦氏的脸白了,像被人抽了一耳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赵德芳已经站起身,甩开了她的手。“你知不知道,陈州百姓怎么说?他们说,庞昱是陈州的土皇帝,比朝廷还大。皇后,你觉得,这话传到朕耳朵里,朕该怎么做?”

焦氏瘫坐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了。眼泪还在流,但没了声音,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进衣领,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