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瘸子瘫倒在炕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案子破了。祥符县令亲自写折子谢恩，说包拯“虽年幼，有古良吏之风”。赵德芳把折子扔给寇准，说：“朕要给他官做，什么官合适？”

寇准这次没反对。他想了想，说：“司理参军，从七品，掌一州刑狱。品级低，有实权，适合历练。”

“祥符县？”

“不，”寇准摇头，“祥符县刚破了大案，百姓认得他，会高看一眼，看不出真本事。臣建议，换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比如，陈州。”

赵德芳眯起眼睛。陈州，他知道那个地方。富，也乱。皇亲国戚的庄子遍地，地方官去了，不是同流合污，就是竖着进去横著出来。

“你故意的。”

寇准笑了笑，白眉舒展开来：“陛下不是要试他的成色么？陈州，最能试出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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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去陈州那天，赵德芳没去送。

他独自在御书房坐了很久，直到暮色透过窗棂，在案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斑，像一道分割线，把房间分成了两半。

他忽然想起包拯跪在大殿上，膝盖发抖，腰板却笔直的样子。想起他说“阿爹的咳嗽病，需要钱买药”时，眼里的坚定。

才七岁！他回忆自己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背九九乘法表？还是偷吃外婆藏起来的糖果？

赵德芳站起身，走到窗前。宫墙外，汴梁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条坠落的星河，璀璨夺目。远处传来卖糖人的吆喝声，还有孩子们的笑声，热闹得很。

“庆童，”他忽然喊，声音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回荡，“去库里找一找，有没有川贝枇杷膏。要最好的，送一份到庐州，包拯他爹那里。别说是朕送的，就说是就说国子监的例赏，给优秀学子的。”

庆童应声去了，脚步轻快。赵德芳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灯火，忽然笑了。他不知道这只蝴蝶扇动翅膀，会给历史带来什么改变。但他知道，包拯这把刀，已经出鞘了。

窗外，一只乌鸦飞过，嘎嘎地叫了两声，声音嘶哑。赵德芳没听见。他已经在想另一件事——寇准给包拯挑了个刺儿头，让他去陈州！陈州本身倒没什么，就是有个庞昱，他是皇后的亲舅舅，横行了五年，没人动得了。

包拯，你能铡得动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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