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春闱惊雷:姐妹策论压状元(1 / 2)

三月的汴梁风里裹着杨花,黏在人衣袖上很难甩开。贡院朱红大门从寅时起就关得死死的,门缝里漏出的笔墨气混着号舍里的汗味,飘出半条街。

瑶华殿的鎏金铜炉里焚著越州沉香,周瑾瑜却坐不住,脚边的团花地毯被踩得皱成一团。

“都巳时了,怎么还没信儿?”她指尖捻著帕子,帕角的银线都被搓得发毛。

周瑾瑶支著下巴临《兰亭序》,狼毫笔锋顿在“仰观宇宙之大”的“大”字上,墨汁晕开一小团:“急什么?去年你偷摸去看考题,结果记错了三个关键字,还在陛下跟前闹了笑话。”

“那是小太监口齿不清!”瑾瑜噘著嘴凑过去,指尖戳了戳姐姐描歪的撇画,

“再说今年不一样,陛下前儿还跟我说,要考些‘接地气’的题目呢。”

姐妹俩是小周后的堂妹,江宁王李煜为了报恩,夫妻俩亲自牵线,让她们成为陛下的红颜知己,赐居瑶华殿。去年宫里词宴上,瑾瑶一句“梨花雪后东风软,不似君心半分寒”压了柳永的艳词,陛下拍著龙椅叫“好” 。

她们两个还入了翰林院担任女官,说是女官,其实就是陛下的“诗友”——逢三六九便召去御书房,甚至亲自驾临瑶华殿,谈的是《汉书》里的兵略,论的是《茶经》里的火候,满朝文武眼红得不行,却没人敢说半句闲话。

姐妹俩正说著,殿外传来小太监的脚步声,那脚步急得像踩风火轮,门槛都差点被踢飞。

“周大小姐!周二小姐!”小太监手里攥著张皱巴巴的纸条,跑得连帽子都歪了,“考题拿到了!”

瑾瑜一把抢过纸条,展开时指节都在用力——《论海防与国势》。

“海防?”她愣了愣,忽然笑出声,帕子往肩上一甩,“陛下这是要给那些只会背圣贤书的举子们一个下马威呢!”

瑾瑶放下笔,走过来只扫了一眼,便拿起案上的《宋会要辑稿》翻到“食货志”:“上月明州奏报,倭国船寇劫了三艘商船,陛下要建水师,这考题摆明了是给天下人递话呢。”

“姐姐,要不咱们也写一篇?”瑾瑜眼睛亮得像捡到了宝,“我倒要看看,是那些天天啃书本的书呆子懂海防,还是咱们这些跟着陛下看密折的人更懂。”

瑾瑶被她缠得没法,只好点了头:“写倒是可以,但须得让陛下先准了,不然寇准那些主考官,能把咱们的卷子拿去垫杌子脚。”

瑾瑜早有主意,拉着姐姐的袖子就往御书房跑:“放心,陛下那儿我去说!大不了我把去年攒的蜜枣都让给他!”

两人风风火火的,眨眼间就到了御书房。

御书案上堆著半人高的奏折,赵德芳正用朱笔批“冗官冗费”,笔尖戳得纸“沙沙”响。

“陛下!”瑾瑜像只小麻雀似的蹦进来,裙摆扫过地上的铜鹤,“瑾瑜有个请求!”

赵德芳头都没抬:“又要朕给你开后门看秘阁的话本?”

“才不是!”瑾瑜三句并作两句,一口气把写策论的事说了,末了还摇着他的胳膊晃,“臣跟姐姐都写好了,就想让寇大人评评,又不占举子的名额,陛下您就答应嘛!”

赵德芳终于放下笔,看着眼前这丫头——去年她为了看《太平广记》,半夜爬秘阁的梯子摔下来,额头上贴了块狗皮膏药,还硬说自己是“破相救典籍”,当时就把他气笑了。

“行吧,”赵德芳提笔写了张手谕,“让寇准单独批,要是写得不如柳永,以后就别来朕这儿讨蜜枣吃。”

瑾瑜接过手谕,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陛下放心!保管不比柳永写得差!”

瑾瑶跟在后面,无奈地给陛下行了礼:“瑾瑶替妹妹赔罪,又扰了陛下正事。”

赵德芳看着姐妹俩的背影,笑着摇摇头:“瑾瑜这丫头,比朕小时候还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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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姐妹回到瑶华殿,瑾瑜磨墨磨得满手黑,瑾瑶则铺开澄心堂纸,提笔就写。

瑾瑶的策论从汉武帝“遣张骞通西域,置河西四郡”写起,笔锋转到本朝:“夫海防者,非仅御寇也,乃通贸之门户,强国之根基。明州去倭国不过三日航程,若水师不兴,商船便如俎上鱼肉。”

瑾瑜写得更实在,她在密折里看过明州水师的账册,便写道:“今明州水师战船多为内河船,遇风浪便倾覆,需造巨舰,备火炮,设护航之制,使海贸之路无虞。”

写好后,瑾瑜叫来小太监,千叮咛万嘱咐:“把卷子给寇大人,就说是陛下让他看的,要是他敢说不好,你就说就说陛下要罚他三个月俸禄!”

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捧著卷子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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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里,寇准正跟考官们争论柳永的卷子。

“柳永这策论写得太直白,‘门户不固,则家室不安’,哪有一点文人的雅驯?”张考官把卷子往桌上一放,胡子都吹起来了。

“雅驯能当饭吃?”寇准把卷子捡起来,指著其中一段,“你看这里,他说要‘以商养兵,以兵护商’,比那些只会说‘仁义礼智信’的举子实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