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松花江畔,篝火结义
松花江畔的夜风,裹着水汽和松脂的香气,吹得篝火噼啪作响。
杨星靠在营帐外的木桩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伤口还隐隐作痛,但他脸上却挂著笑——那是憋不住的、从眼底往外溢的笑。他端著碗马奶酒,跟阿古达碰了一下,酒液晃出来,在手背上流了一道凉线。
杨星摆摆手,伤口扯得生疼,他龇了下牙:&34;说这些做啥?咱俩谁跟谁啊!,酒劲上脸,话也多了起来,&34;再说了,陛下让我来帮你们,我要是眼睁睁看着辽狗把你们灭了,回去咋交差?俺娘还盼著俺早点回去看她呢。
阿古达哈哈大笑,巴掌拍在杨星肩上,拍得他往前一倾,酒碗差点脱手:&34;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汉子!不扭捏,不做作!
笑声在江面上荡开,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的黑影掠过火光。
阿古达忽然不笑了。他转头看向帐外那片被映红的江面,火光在水波里碎成千万片,像谁撒了一把烧红的针。
阿古达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杨星注意到,他太用力握紧拳头,指甲都陷进掌心的老茧里 。
杨星没接话。他想起自己爹,死在不知道哪一场的斗争里。那时候他还很小,不懂什么叫一百年,只知道爹不会再给他做木剑了。
他停住了。
松花江的水声忽然变得很响,响得刺耳。远处有狼嚎,短促的一声,像是被什么掐断了。
杨星等了很久。阿古达没再往下说,只是把酒碗凑到嘴边,发现是空的。他又去倒,壶里也空了。
酒是温过的,倒进碗里还冒着热气。阿古达没喝,捧著碗,像是暖手。
杨星看着他。火光里,阿古达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也许早流干了。
阿古达转过头,盯着杨星的眼睛。那目光烫人,像是要从杨星脸上烧出个洞来。
杨星愣了一下,随即跳起来,伤口扯得生疼,他也顾不上,一把去扶阿古达:&34;你说啥呢!快起来!你比我大,要跪也是俺跪你!
二人走到松花江边,并肩跪下,膝盖陷进岸边的淤泥里 。
杨星跟着念,声音更响,响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34;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患难与共,生死相依!
誓言落定。江水声忽然小了,也许是错觉。
阿古达站起身,一把抱住杨星,用力拍他的背。杨星被勒得喘不过气,肋骨生疼,却笑得合不拢嘴,眼泪都笑了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二人回到帐中,围坐在火塘边。羊皮褥子散发著陈年油脂的气味,火塘里的炭噼啪响,偶尔炸出一星火星。
杨星从怀里掏出那份密旨。黄绢布,边角磨得起毛,被他体温焐得温热。他摊在阿古达面前,指著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念。有些字他认不全,就跳过去,阿古达也不问,只听大意。
念完,杨星把密旨折好,塞回怀里。阿古达沉默著,火光照得他半边脸亮,半边脸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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