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芳淡淡看了他一眼：“韩昌？朕听说过你。辽国第一猛将？”

韩昌一怔，随即笑道：“陛下谬赞。请陛下随臣入帐，太后已在等候。”

赵德芳点头，正要催马，杨业忽然低声道：“陛下，臣请先行探路。”

赵德芳摆摆手：“不必。朕既然来了，便不怕他们设伏。”

他目光微沉，暗中示意，那百名龙影卫立刻散开，暗中布防，将御驾周遭护得滴水不漏。

他一夹马腹，当先而去。

杨业一挥手，杨家将紧随其后。

韩昌看着这一幕，脸色微变。

他原本以为，来的必是替身。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分明就是大宋天子本人！

他亲自来了！

大帐之内，萧太后端坐主位，两侧立著辽国文武。

赵德芳步入大帐，目光从容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太后身上。

这个女人四十上下，风韵犹存，眼神却锐利如鹰。

“大宋皇帝，果然年轻。”萧太后微微一笑，“请坐。”

赵德芳在客位落座，杨业、杨延昭立于身后，帐外则有龙影卫暗中戒备，气息不露，却让整个大帐周遭都多了一层无形屏障。

萧太后看着他，笑道：“陛下好胆量，竟敢亲赴金沙滩。本宫原以为，来的必是替身。

赵德芳也笑：“太后好算计。朕原以为，你会在帐外埋伏三千刀斧手。”

萧太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陛下说笑了，本宫诚心议和，岂会做这等事？”

赵德芳端起茶盏，轻轻拂去浮沫：“太后诚不诚心，朕不知。但朕知道——这大帐周围，至少埋伏了五千辽兵。而且，我也告诉太后一句，朕的五万铁骑，已经将金沙滩团团围住！”

萧太后脸色大变。

赵德芳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太后不必紧张。朕今天来，不是为了打仗！朕来是为了百姓的饭碗，为了他们的穿衣。但你若不在乎这个边境互市贸易，非要亮出你那五千甲士，那朕既然敢来，根本就不怕这个。朕只问一句——这盟，这互市，你是真心想结，真心想签，还是想借机擒朕？”

萧太后沉默片刻，轻轻一叹：“陛下果然不是寻常人。”

她挥了挥手，帐外紧绷的气氛顿时平息。

“本宫原想试试陛下的胆量。”她看向赵德芳，“如今试过了，本宫心服。这盟，本宫真心想结，这互市，本宫要签。”

赵德芳微微颔首：“那便签吧，不过朕有一条件。”

“陛下请讲。”

“互市之地，设在两国边境，双方各设榷场。但马匹贸易，必须由大宋专营。”

萧太后沉吟许久，终是点头：“可。”

赵德芳淡淡一笑：“盟约！”

盟约既定，赵德芳起身告辞。

萧太后送至帐外，忽然开口：“陛下，本宫有一事不明。”

“太后请讲。”

“你为何敢来？就不怕本宫真的动手？”

赵德芳看着她，忽然一笑：“太后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一沉，锋芒毕露：

“更何况，朕麾下五万铁骑，就不是来此地看风景的！”

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望着萧太后：“朕今日以身犯险，不仅是为了盟约，更是为了让太后看看——大宋的皇帝，不是躲在深宫的懦夫。大宋的将士，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话音未落，暗中待命的龙影卫同时收势，归于仪仗之中，动作整齐如一，隐而不发，却透著一股慑人锐气。萧太后以及一干辽将皆大惊失色。

赵德芳一夹马腹，战马长嘶，率领众人疾驰而去。

杨家将与龙影卫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震彻金沙滩。

萧太后立在原地，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韩昌凑近，低声道：“太后，咱们真的不动手？”

萧太后轻轻摇头：“不必了，再说，动手了，你收拾得了残局？”

“为何？”

萧太后苦笑一声：“你没看见吗？左右两翼，皆是宋军伏兵。更有一支精锐暗卫，自始至终护在他身侧，气息沉凝，绝非寻常禁军。咱们若动手，今日这金沙滩，便是我等自己的葬身之地。”

韩昌脸色一变，望向远处——

左翼山坡旌旗隐约，右翼林间兵马蛰伏，而御驾前后那支无声无息的精锐，更是让他心头一寒。

萧太后轻叹：“这个年轻人，早就布好了全盘之局。他入这虎穴，是来吃老虎的。”

——

金沙滩之盟签订后，两国即将开放边境互市。

消息传回汴梁，百姓奔走相告，满城欢庆。

赵德芳回宫已是七日后。

刚入寝宫，便见燕歌抱着阿娇，立在门口等候。

“回来了？”燕歌眼眶微红。

赵德芳上前接过女儿，轻声道：“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燕歌靠在他肩头，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