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蛇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党进救驾立功封为韩国公,随后也是一路封赏,然后就有人要害他。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历史,党进现在已经死了。
而现在,卢多逊突然参赵普,言辞之激烈,时机之微妙,太不正常了。
他又想起太祖托孤之时,对群臣都是感情深厚,难舍离别之情,又殷殷期盼,嘱托他们效忠自己。唯独对卢多逊,太祖眼神里是有审视,也有警告,说的话也意味深长:“卢相公,你掌吏部要好好辅佐新君别再生二心否则朕在地下也饶不了你。”
当时他心情悲痛,没有注意,现在想来,太祖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什么?“别再生二心”,是不是意味着他在父皇手上就发生过不忠不义之事?
赵德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卢多逊所参之事,关系重大,不可轻信,也不可轻否。传朕旨意——由寇准主审,呼延丕显、党进陪审,彻查赵普一案。在此期间,赵普暂停宰相之职,居家待查。卢多逊所呈证据,一律封存,交大理寺核验。”
赵普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卢多逊嘴角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敛去,叩首道:“陛下圣明!”
寇准出班,躬身道:“臣遵旨。”
呼延丕显和党进也出班领旨。
赵德芳挥挥手:“退朝。”
——
密室夜议
当夜,御书房。
赵德芳坐在龙椅上,对面坐着寇准。烛火跳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平仲,”赵德芳开口,声音低沉,“你怎么看卢多逊参赵普这件事?”
寇准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臣又想起来峡口县那个梦。
“什么内容?”
“臣梦见一条蛇,盘在朝堂的梁上,吐著信子,盯着下面的大臣。那蛇的脊背是青的,眉脊是白的,和党国公府里那条一模一样。”
赵德芳心里一凛:“你是说”
寇准抬起头,目光炯炯:“陛下,卢多逊参赵普,时机太巧了。党国公刚遇险,他就出手。而且他参的十大罪状,有些事臣也有所耳闻,但证据是否确凿,尚未可知。他敢在殿上当众参奏,要么是掌握了铁证,要么是另有所图。”
赵德芳点点头,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著。
他想起自己读过的《宋史》。卢多逊这个人,历史上就是以“每召对,多攻普之短”著称。赵普复相后,卢多逊“益不自安”,最终因为鼓动赵廷美,往来密切,滋生不臣之心,事败之后被流放崖州,子孙永不录用。
现在自己穿越了,历史不会精准复刻,但卢多逊的行为模式,和史书上写的一模一样——专门盯着赵普,逮著机会就往死里参。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根据陈玄被捕后的招供,朝中确实有一个高官,暗中指挥王强,穿梭于晋王赵光义与辽国之间,并且可能给辽国传递情报。这个人隐藏极深,连陈玄都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他被称为“上面人”。
这个“上面人”,会不会就是卢多逊?
“寇相,”赵德芳忽然问,“你觉得卢多逊这个人,怎么样?”
寇准想了想,缓缓道:“卢多逊才学出众,办事干练,但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幻想姬 首发他与赵普结怨多年,起因是当年赵普曾当众驳斥过他的一个奏议,让他下不来台。从此以后,他就把赵普视为眼中钉。”
“就因为这个?”
“还有。”寇准道,“卢多逊出身寒门,赵普也是寒门出身,但赵普官居宰相,他却只是个参知政事,也就是说他对自己这个副宰相的位置不满意。他心里不平衡,觉得赵普压了他一头,挡了自己的路。”
赵德芳点点头,又问:“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通敌?”
寇准一愣,随即摇头:“这个臣不敢妄言。卢多逊虽然心胸狭窄,但毕竟是大宋的臣子,通敌叛国,这可是灭族的大罪。他应该不敢。”
“不敢?”赵德芳冷笑一声,“当年赵光义还是开封府尹的时候,谁觉得他敢弑兄篡位?人为了权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寇准沉默。
赵德芳站起身,在殿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住:“平仲,朕交给你一个任务。”
“陛下请吩咐。”
“暗中查一查卢多逊。不是查他参赵普的那些事,是查他最近一年,和哪些人来往,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特别是,查一查他和王强有没有关系。”
寇准抬头:“陛下怀疑卢多逊就是那个‘上面人’?”
赵德芳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党进府里那条蛇,不是凭空出现的。那蛇是山区特有的毒蛇,汴梁城附近根本没有。肯定是有人从外地带进来,特意放在党进床上的。能接触到这种毒蛇,还能悄无声息地放进党府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卢多逊参赵普的那些罪状,有一条是‘与北汉降将李弼有旧’。李弼三年前来汴梁,正是卢多逊出使北汉的时候。两个人有没有见过面,见过面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寇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