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相搏的场面，至今历历在目。后来好不容易解释清楚，表明自己绝无赵光义那般龌龊之心，只是纯粹敬重他的词才、同情他们的遭遇，夫妇二人才算安下心来。而后他封李煜为江宁王，让他们夫妻双双返回故土治理，既是全了他们一份故土之思，也是人尽其才。

如今看来，这一步是走对了。

“江宁王平身。”赵德芳放缓了声音，语调温和，“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你了。江宁那边，一切可好？”

李煜起身，恭声道：“回陛下，江宁安好。”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中的词稿，顿了顿才补充道，“百姓们常念陛下恩德，说若不是陛下宽仁，哪有今日的光景。”

赵德芳笑着摆摆手：“是你治理有方，朕不过是在汴梁城里动动嘴皮子罢了。”

“陛下过奖！”话音刚落，李煜忽然又抬头，看了赵德芳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只是臣近日处理政务时，总有些旧部来问，说陛下如此信任臣，会不会会不会有别的打算。”

赵德芳：“江宁王多虑了。朕既然用你，就不会再疑你，否则的话，朕何必放你出去？你只要把江宁的事办好，不必在乎那些闲言碎语。”

他话锋一转，又问，“朕听说，你在江宁开了个书院，还亲自登台授课？”

提起这个，李煜脸上那抹常年不散的忧郁终于被一丝真切的笑意冲淡了：“陛下消息灵通。臣闲来无事，确实在王府旁开了个小书院，收了几十个学生，有官宦子弟，也有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臣教他们读书识字，也教他们填词作诗。”

“好！”赵德芳抚掌赞道，“政务之余，你可以做好这件事。写诗填词，传诸后世，比什么都强。你是天生的词人，朕可不希望扼杀一个‘千古词帝’，把你变成一个只会批公文的俗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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