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业浑身一震，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刘主”

杨延昭赶紧让人把刘继元的尸体放下来，内侍稍作收拾。片刻，只见刘继元穿着龙袍，脸上盖著一块白绢，双手垂在身侧，像睡着了一样。

杨业跪在那里，泪流满面。

杨星在旁边挠头，眼眶也红了：“干爹，他是自己上吊了，不怪你”

杨延昭眼尖，看见刘继元尸体旁边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三个字——“杨业启”。

杨延昭把信捡起来，递给父亲：“爹，有封信。”

杨业颤抖着手打开信封，抽出信纸。信上的字迹，是刘继元亲笔：

“杨将军：

你见到这封信时，朕已经走了。

别难过，朕是自愿的。

朕知道，北汉气数已尽。朕不是个好皇帝，保不了境，安不了民。这些年，苛政猛于虎，百姓流离失所，朕都看在眼里。可朕没有办法。辽国年年催粮，朝中大臣各怀心思，朕守不住这江山了。

朕也知道，你来攻城，心里有多难受。当年朕送你去汴梁，就知道你不会回来了。大宋那位年轻的皇帝，比朕强。他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朕不能。

所以，朕先走一步。朕死了，你就没有顾虑了。你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城，可以顺顺当当地接管太原，可以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杨将军，朕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有一件事，朕做对了——重用你。你是朕这辈子，最看重的将军。

好好活着，固守你的本心，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朕在九泉之下，看着你。

——北汉皇帝 刘继元绝笔”

杨业看完信，浑身颤抖。他跪在地上，双手捧著信，放声大哭。

“刘主——！刘主——！”

那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皇宫的大殿里。

杨延昭在旁边看着，眼泪也下来了。

李弼带着人冲进来，看见刘继元的尸体，看见杨业手里的信，看见杨业哭得像个孩子。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他走到杨业身边，跪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将军”

杨业抬起头，看着他，泪流满面：“李兄弟，刘主他他是为了我”

李弼点点头：“我知道。”

杨业把信递给他。

李弼看完，沉默了很久。

“皇上”他喃喃道，“你何苦”

杨业站起身，走到刘继元的尸体前，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

“刘主，杨业这辈子，欠你的，还不清了。”

他站起身，看着李弼：“李兄弟，厚葬刘主。以国主之礼。”

“我会表奏天子，封你为归德将军、知太原府事。”

李弼震惊之余，重重的点头：“好。”

杨业又道：“严令三军，绝不屠城，不抢掠，不杀降。这是我对刘主的承诺，也是对太原百姓的承诺。

李弼看着他，忽然笑了。

“杨元帅，你还是原来那个杨业，杨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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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门大开。

宋军列队进城，秋毫无犯。士兵们穿着黑色的铠甲，手里拿着长枪，步伐整齐，路过街边的百姓时，连眼神都不乱看。

百姓们站在街边，看着这支军队，眼神里带着恐惧，也带着好奇。有人偷偷往士兵手里塞窝头，士兵笑着摆摆手，说“我们有军粮，谢谢大娘”。

杨业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看见街边有个老妇人，抱着孩子，瑟瑟发抖。孩子饿得哭，老妇人只能用破布蘸着水，往孩子嘴里送。

他下马，走过去，蹲下来，轻声道：“大娘，别怕。宋军不杀人，不抢东西。我们带了粮食，马上就会分发。”

老妇人看着他，颤声道：“真的？”

杨业点点头：“真的。我是杨业，我保证。”

老妇人愣了一下：“杨业？那个杨家将的杨业？”

杨业苦笑：“是。”

老妇人忽然哭了：“杨将军，你回来了”

杨业眼眶一热，点点头：“是，我回来了。”

老妇人拉着孩子跪下来：“杨将军，你回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杨业赶紧扶起她：“大娘，别这样。该我给你们磕头。”

他后退一步，郑重地给老妇人鞠了一躬。

“太原的父老乡亲，我杨业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受苦了。”

四周的百姓愣住了。然后，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跪，有人开始喊——

“杨将军！”

“杨无敌！”

杨业站在那里，泪流满面。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洒在太原城的街道上，洒在百姓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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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垂拱殿。

赵德芳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捷报，长出一口气。

“太原破了。”

群臣欢呼。

寇准站出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北汉已平，中原一统！”

呼延丕显也出班：“陛下，杨老元帅这一仗，打得漂亮！太原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