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昭在旁边看着父亲,心里像刀绞一样疼。他刚要开口,杨星忽然冲上来,冲著城楼吼道:“哎,我说你这个老东西!你在骂谁呢!”
李弼一愣。
杨星继续吼:“你为什么骂我干爹,他可是个大英雄!他在我们大宋,是为了让别人过好日子!我去年在太原边界,看见好多老百姓逃荒,饿肚子,穿破衣服,说北汉的官比老虎还厉害,收的税把他们,嗯,榨干了!你还嚷嚷什么呢?”
“叫我说呀,你守的是刘老头一个人的江山,为了你自己吃大鱼大肉!你要是真为百姓好,就该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杨星这个混小子,虽然说不出高深的理论来,但他一根筋,说出的只是最简单的道理,却一针见血。
李弼气得脸色铁青:“黄口小儿,你懂什么!”
杨星道:“我懂什么呢?嗯,我跟着我干爹打仗,见过辽兵杀我们的人,见过好多老百姓逃命。我干爹就打辽兵,救了好多人。可是你们,守在这里,还想着等辽兵来救,你们就是小狼,辽国就是大狼,一起欺负老百姓!”
李弼被他噎住了。他看着城下的杨星,又看着远处的杨业——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太原城墙上喝酒的兄弟,现在穿着大宋的铠甲,眼泪流了满脸。
杨业抬手制止杨星,看着李弼,声音沙哑:“李兄弟,你我相交三十年,我杨业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当年辽兵打太原,我带着三百亲兵守北门,三天三夜没合眼,差点死在城墙上。刘主待我有恩,我杨业这辈子都记着。”
“可我也记着,太原城外,饿死的老百姓,堆得像小山一样。我跟刘主进言,让他减税,他说‘辽国要粮,我有什么办法’;我跟他献策,让他开放互市,他说‘百姓有钱了,就会反我’。李兄弟,你告诉我,这样的江山,守着有什么用?”
李弼沉默了很久,忽然转身,背对着杨业。
“杨业,你走吧。下次再来,我们刀兵相见。”
他大步走下城楼,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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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两月,太原城固若金汤。
宋军架起云梯,往城上冲,城上滚木礌石砸下来,死伤数百;杨星带头强攻东门,被城上射下来的箭雨逼退,肩膀上中了一箭,伤口感染,发了三天高烧。
杨业每天骑着马绕着城转,看着那面“北汉”大旗在风中飘,看着城上的守军换了一拨又一拨,看着护城河里的水被染红又变清。他瘦了,颧骨凸起,眼窝深陷,每天只吃一碗小米粥。
这天夜里,杨延昭把杨星拉到一边:“杨星,咱爹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办法。”
杨星点头:“我也发现了。干爹天天不吃饭,就喝水,瘦得跟竹竿似的。”
杨延昭道:“咱爹现在最难受的,是那些守城的北汉旧部。他觉得对不起他们。得让他们知道,咱爹不是忘恩负义,是为了百姓。”
杨星挠挠头:“那咋办?他们又不肯投降!”
杨延昭眼睛一亮:“对,就是劝他们别打。不是劝他们降,是劝他们别为了刘继元送命。”
当夜三更,月黑风高。
杨延昭带着杨星,悄悄摸到城下。杨星背着一捆箭,箭上绑著书信——那是杨延昭模仿父亲的笔迹写的。
杨延昭低声道:“往城楼上射,别射人,射墙上。”
杨星点点头,拉开弓,嗖嗖嗖,一连射上去十几支箭。
城楼上守军听见动静,大喊:“有刺客!”
杨延昭拉着杨星就跑。
第二天一早,李弼在城楼上捡到了那些箭书。
他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李将军与各位老弟兄:
杨某在此给你们一拜。
我知道你们守城艰难,也知道你们个个忠义。
可如今北汉大势已去,辽国已经抛弃你们。韩德让封锁了边境,你们的粮草只能撑半个月。
你们死守城池,保的不过是刘继元一人,可满城百姓何罪?你们家中妻儿老小何罪?
我杨业在此立誓:
一旦城破,绝不屠城,不抢掠,不杀降。凡放下武器者,皆可与家人团聚,大宋赐田耕种,免徭役三年。
若执意不降,我也不勉强。
只求你们想清楚,别为了一家一姓的江山,害了满城人命。
杨业 泣血再拜’
每一封箭书都是相同的内容。
李弼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箭书递给身边的副将。副将看完,眼圈红了:“将军,我娘就在城里,我儿子才三岁”
箭书在守军将领中传了一圈,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个小将忽然开口:“将军,我昨天收到家信,说城里已经开始吃树皮了”
李弼瞪他一眼:“闭嘴!”
但他知道,军心已经开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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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个月零十一天。
太原城里,粮草耗尽。百姓开始吃树皮、观音土,守城士兵每天只能喝一碗稀粥。
城外宋军,换了新打法。杨延昭让人在城外挖地道,挖到城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