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芳连忙扶起他,声音沉了下来:“朕若有疑心,就不会召岳父回来。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
他从案上拿起一道明黄诏书,递给焦继勋。
焦继勋接过,目光扫过上面的字——
“授焦继勋东京留守、知开封府、兼判在京四厢诸军、检校太尉,封卫国公。”
他的手轻轻一颤。
东京留守——汴梁最高长官,皇帝外出时代天子镇守京师。
知开封府——京城行政、司法、治安一把手。
兼判在京四厢诸军——统领汴梁全城所有驻军。
检校太尉——顶级武官荣衔。
卫国公——国丈最高爵位。
这是把整个京城汴梁,都交到了他手上。
焦继勋捧著诏书,半晌说不出话。
赵德芳拍了拍他的肩膀:“岳父,朕把京师百万生民、满城兵甲托付给你。党进守宫城,你守京城。宫内不乱,城外不反,朕才能安心去北伐。”
焦继勋重重跪倒,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发颤:“臣粉身碎骨,也要守好汴梁、护卫陛下!”
赵德芳扶起他,忽然笑了:“国丈,还有件事。”
“陛下请讲。”
“皇后想见你,”赵德芳眼神温和,“去吧,说完了家话,明日早朝,朕当众宣诏。”
——
长秋宫内,皇后焦氏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腊梅。
听见通传声,她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父亲!”
这一声,叫得焦继勋鼻子一酸。他快走几步,到女儿面前便要下跪行参见皇后的大礼,却被焦氏一把扶住。
“这是内宫,没有外人,父亲不必多礼,”焦氏眼眶微红,“父亲快坐。”
焦继勋仔细端详著女儿——一身素雅宫装,头上只簪著几支玉钗,比出嫁时瘦了些,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稳。
“娘娘瘦了。”
“父亲也老了,”焦氏拉着父亲坐下,亲自给他倒茶,“鬓角都白了。”
焦继勋接过茶盏,却没喝,只看着女儿:“娘娘在宫里,可好?”
“好,”焦氏点头,“陛下待我很好,太后、太妃也都和气。”
焦继勋松了口气,又叮嘱道:“娘娘记着,你是皇后,不是寻常人家的媳妇。后宫不得干政,外戚不得擅权,这是规矩。”
焦氏垂眸,声音轻轻:“女儿明白。”
“陛下把东京留守交给为父,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考验,”焦继勋的声音沉下来,“焦家从此站上风口浪尖。娘娘在后宫,更要谨守本分——不替人求官,不替人说情,不替人递话。哪怕是为父,若有事求到娘娘跟前,娘娘也得挡回去。”
焦氏抬起头,眼眶微红:“父亲,女儿记住了。”
焦继勋看着女儿,眼神里闪过一抹心疼,却还是硬着心肠说下去:“外戚权重,必招猜忌。为父掌兵权,更要走得稳、站得正。娘娘在后宫,只管安守本分,把后宫管好,让陛下无后顾之忧。外头的事,有为父担著。”
焦氏点头,声音微微发颤:“女儿替陛下谢谢父亲。”
“不必谢,”焦继勋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为父是大宋之臣,做这些是应该的。”
他朝女儿深深一揖:“女儿,哦不,皇后娘娘保重,臣告退。”
焦氏起身还礼,看着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门缓缓合上,把父亲的背影彻底挡在外面。
窗外的腊梅被夜风吹得簌簌响,清苦的香气钻进鼻尖,像她此刻的心情——苦得发涩,却又压着一丝不敢说出口的踏实。
——
次日早朝,崇元殿内文武百官肃立。
赵德芳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党进身上。
“党进听旨。”
党进一愣,连忙出列跪倒。
庆童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殿前司副都点检党进,于废晋王不臣之夜护驾首功,忠勇可嘉,平潘美之乱又添新功,今加封殿前司都点检,仍爵韩国公,总领宫城宿卫,掌大内禁军,启闭宫门,护卫宸居!”
党进怔住,抬头看向赵德芳。
赵德芳微微一笑:“怎么,不愿意?”
党进这才反应过来,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闷响:“臣臣愿为陛下守一辈子宫门!谁想害陛下,先踏过臣的尸体!”
百官动容。
赵德芳走下御阶,亲手扶起党进,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信你。”
党进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只重重点头。
赵德芳转向群臣,声音清朗:“第二道旨——”
群臣屏息。庆童念道:
“召西京留守焦继勋还京,授东京留守、知开封府、兼判在京四厢诸军,加检校太尉,爵封卫国公。凡汴梁城防、城门启闭、京畿驻军、治安巡警,皆归其节制。”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
焦继勋从武官队列中走出,一身素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