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一起去澶州,看杨将军阅兵”
太祖摆摆手,打断他,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德芳,你怕不怕?”
赵德芳一愣:“怕什么?”
“怕这位置坐不稳,”太祖说,“朝里还有晋王旧党,边关还有辽人虎视眈眈,你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撑得起大宋江山吗?”
赵德芳沉默片刻,指尖抠著金砖的纹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
“怕。”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太祖盯着他,眼睛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期待。
“可儿臣更怕——怕对不起父皇的托付,怕对不起战死的将士,怕这江山断送在儿臣手里,”赵德芳抬起头,迎著太祖的目光,“所以,儿臣不能怕。”
太祖没说话,久久地看着他,像要把他刻进骨头里。许久,他伸出手,枯瘦如柴的手,拍了拍赵德芳的手背。
那只手,当年接过黄袍,开创大宋;当年握紧长枪,驰骋沙场;前几天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德芳你其实很像朕”。
“德芳,”太祖说,“朕这辈子,见过很多人,有贪财的,有怕死的,有争权夺利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欣慰:“你是最像朕的那个,像朕当年一样,有种。”
赵德芳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
“对了父皇,”他想起一事,抬起头,“儿臣去过七叔府上了。”
太祖身体明显绷紧,目光灼灼,像两团火:“他怎样了?是不是还在闹脾气?是不是还在怨朕?”
“七叔一直闭门不出,怕父皇疑他,怕朝臣议他,怕给朝廷添乱,”赵德芳放轻声音,“可他天天哭,老管家说,还不愿意让人看见”
太祖没说话,喉结滚动,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脸色也变得很难看,眼角微微泛红。
“儿臣告诉他,父皇醒来说的第一句,是问他人在哪儿,”赵德芳看着太祖,“他听了之后,当场就不哭了,说要立刻进宫看您。”
太祖闭上眼,胸口起伏,像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半晌,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里,声音沙哑得厉害:“廷美小时候,最黏朕朕出征,他追着…哭着,拽著朕的马缰,说皇兄回来要带糖糕那时他才十岁,瘦得像个猴儿”
赵德芳没接话,静静地听着。
太祖收回目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恳求:“德芳,替朕多照看你七叔。他心善,胆小,斗不过那些狼,朕走了之后,就只剩你能护着他了”
“儿臣记下了,”赵德芳重重磕头,“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好好照看七叔,不让人欺负他。”
太祖点点头,像是卸下一块大石,眉头舒展了点。他闭上眼,呼吸渐渐沉缓,手却一直抓着赵德芳的手腕,没松开。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