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什么?”
“他说,晋王勾结的,不止潘美,不止王继恩。”赵德芳一字一句,“还有辽人。”
赵光义没否认。
他低下头,许久不语。
“德芳,”他忽然说,“你信不信,我从没想过投辽?”
赵德芳没答。
赵光义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他声音嘶哑,“金匮之盟,兄终弟及。你父皇坐了十七年,轮也该轮到我了。”
“所以你就勾结辽人?”
“我没有勾结!”赵光义猛地抬头,“我只是只是让人去探过他们的口风。”
“探口风?”
“辽主答应,若我登基,两国休兵,永结盟好。”赵光义惨笑,“我信了。”
赵德芳沉默。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他们根本不想休兵。”赵光义低下头,“他们要的,是让我做傀儡,是让大宋年年纳贡,是把边关十几州一寸一寸割过去。”
他顿了顿:“可我那时,已经收不了手了。”
赵德芳看着他。
这个叔父,曾经也是太祖最倚重的兄弟。
开宝元年,太祖亲征北汉,命晋王留守汴梁,总领朝政。
那时候的赵光义,意气风发,满朝称赞。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赵光义忽然抬头:“德芳,你知道王继恩说的‘身份极高之人’是谁吗?”
赵德芳心一紧。
“是谁?”
赵光义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恶意。
“他说的不是我。”他说,“是另有其人。”
“谁?”
“你猜。”
赵德芳没说话。
赵光义盯着他,一字一句:“王继恩临死前,最想拖下水的人,不是我。”
他顿了顿:“是你七叔。”
赵德芳心头一震。
赵廷美。
太祖幼弟,今年才三十出头,素来不问朝政。
“他胡说。”赵德芳声音平静。
“当然是胡说。”赵光义笑了,“你七叔那个人,最是胆小。大哥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大哥不让他干的他绝不沾手。”
他顿了顿:“可王继恩这条老狗,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他不敢说真话,就编了个假话,让所有人去猜。”
赵德芳没接话。
“你猜,朝中那些人会怎么猜?”赵光义慢悠悠道,“身份极高,又姓赵,不是我就是你七叔。我已在狱中,剩下的”
他没说完。
赵德芳懂了。
这是王继恩临死前,泼给赵廷美的一盆脏水。
脏得很,毒得很。
洗都洗不干净。
“你跟我说这些,”赵德芳开口,“想干什么?”
赵光义看着他。
“我想让你知道,”他说,“有些人,不是你的敌人。”
他顿了顿:“别杀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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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静思院,庆童迎上来。
“殿下,万岁殿那边陛下醒了。”
赵德芳脚步一顿。
“说什么?”
“陛下没说什么,只是问七王爷在不在宫里。”
赵德芳心一沉。
“七叔呢?”
“七王爷在府里。”庆童压低声音,“这几日闭门不出,谁都不见。”
赵德芳没说话。
他站在廊下,看着天边的云。
雪化了大半,露出青灰色的瓦。
半晌,他开口:“备车。”
“去哪儿?”
“七叔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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