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进盯着他:“晋王做什么了?”
潘美闭上嘴。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
“说!”
潘美摇头:“我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连你都得死。”
党进心头一凛。
他跟潘美相识二十年,从没见过他这副神情。
那不仅仅是怕,是恐惧。
刻进了骨头里的恐惧。
“老潘,”党进声音放轻,“晋王到底勾结了谁?”
潘美不答。
“辽人?”党进追问,“还是另有其人?”
潘美抬起头,眼神复杂。
“有些事,”他哑声道,“你不该知道。”
“那你他娘的就该造反?”
潘美没说话。
雪落在他肩头,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他的肩膀突然剧烈一抖。
他扔了刀。
“铛啷啷——”
刀刃插进雪地里,碰上石头,颤了两颤,还是倒了。
“我跟你回京。”他说,“我自己跟殿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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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澶州。
曹彬站在城头,看着北边黑压压的辽军大营。
“多少营帐?”
“禀枢密,估算不下五百。”副将沉声道,“骑兵三万,步军五万,号称十万。”
曹彬没说话。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打过这种仗。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对面是辽国最精锐的铁林军。
城头静得出奇。
将士们都在看他。
曹彬忽然开口:“你们怕不怕?”
没人答话,也不敢。
他自问自答:“我怕。”
将士们都一愣,不敢相信的抬头盯着他。
“我怕守不住城,对不起殿下的托付。卡卡小说徃 勉费阅渎我怕雄州三万兄弟白死了,咱们还没给他们报仇。我怕将来史书上写——澶州之战,宋军一触即溃。”
他顿了顿:“可我更怕,怕打了一辈子仗,到老了,连个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城头依然安静。
但士兵们握刀的手,都紧了三分。
曹彬转身,对着满城将士,沉声道:“殿下临行前跟我说,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他声音拔高:“要让辽人知道,大宋不是软柿子,不是谁都能来捏一把!”
“告诉老子——你们是不是软柿子?”
“不是——”城头炸开吼声。
“能不能赢?!”
“能——”
曹彬抽出佩刀,雪亮的刀锋指向北方。
“那就干他狗娘养的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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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狼牙山。
杨继业站在崖边,举著千里镜,久久不动。
身旁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眉目英挺。
杨六郎,他的第六子杨延昭。
杨继业这辈子,七子二女,活下来的六个儿子,个个能打仗。
六郎年纪最小,胆子却最大,还熟读兵书。
他忍不住开口:“爹,辽军主力都去澶州了,咱什么时候出击?”
杨继业没回头。
“不急。”
“还不急?曹枢密在澶州,顶得住吗?”
杨继业放下千里镜,看了儿子一眼。
“你急什么?”
杨六郎挠头:“怕仗打完了,咱赶不上热乎的。”
杨继业被他气笑了。
“赶不上?”老将军一指山下,“四万人对十万人,这叫赶不上热乎?”
杨六郎讪讪闭嘴。
杨继业转身,看着身后四万边军。
这些兵,从雄州突围出来的不到两千,剩下的都是他从并州、代州一路收拢的残部。衣甲不全,粮草不足,士气却高得出奇。
为什么?
因为他们身后就是家。
辽军破雄州,屠了三万守军。
那三万人,是他们的同乡、同袍、兄弟。
“延昭。”杨继业开口。
“在。”
“你知道辽军为什么敢孤军深入?”
杨六郎想了想:“仗着骑兵快?”
“不是。”
“仗着雄州内应?”
“也不是。”
杨继业指著山下辽军大营:“他们仗的是——咱们不敢打。”
杨六郎一愣。
“十六年了。”杨继业声音低沉,“从太祖登基那年起,大宋对辽,就一直守。守城池,守关隘,守边界。守来守去,守成了习惯。”
他转头看着儿子:“守惯了,就不敢攻了。你不敢攻,他就敢来。一次两次,十次八次,慢慢就把你的胆子摸透了。”
杨六郎若有所思。
“可这次不一样。”杨继业忽然笑了。
他很少笑,这一笑,满脸褶子挤在一起。
“太子殿下派人送来密信,只有八个字。”
“哪八个?”
“放开手脚,打个痛快。”
杨六郎眼眶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