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走进大殿,先看了赵德芳一眼,又看向王继恩手中的圣旨。
“老夫听说,”他缓缓开口,“有陛下的密旨?”
王继恩像抓到救命稻草:“赵老宰相!您来得正好!这道圣旨,是陛下三日前写的,让晋王继位。您是金匮之盟的见证人,您说,这是不是陛下的本意?”
赵普没接圣旨,而是看向赵德芳:“殿下,可否让老夫一观?”
“赵相请。”赵德芳抬手。
赵普接过圣旨,展开,仔细看了许久。
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半晌,赵普抬起头。
“这道圣旨,”他缓缓说,“是假的。”
轰——
王继恩瘫倒在地。
“赵相!您您再看看!玺印是真的!笔迹也像”
“玺印是真的,笔迹也模仿得很像。”赵普打断他,“但内容有问题。”
“什么问题?”
“金匮之盟,”赵普看向百官,“确有此事。杜太后临终前,确曾让陛下传位给弟弟。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杜太后说的是‘若皇子年幼,当立长君’。如今太子殿下已十七岁,监国理政,有何不可?况且,老夫当年亲耳听见,杜太后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有人问。
赵普一字一句:“‘若皇子贤能,当立皇子’。
他转向赵德芳:“殿下昨夜护驾有功,今日临危不乱,识破奸计,保全社稷。这等贤能,老夫活了六十岁,未曾见过。杜太后若在天有灵,也定会欣慰。”
说完,他躬身:“老臣赵普,愿奉太子殿下监国,以待陛下康复。”
这话一出,文官队列,大半人躬身: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武将那边更不用说:
“臣等誓死效忠殿下!”
王继恩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赵德芳深吸一口气,看向殿外。
雪还在下。
但朝堂的天,已经放晴了。
“王继恩,”他开口,“押入天牢,严加审讯。党进!”
“末将在!”
“你带兵去潘府,将潘美家眷全部收押。李汉琼——”
李汉琼浑身一颤。
“削去军职,暂押府中,待潘美归案,一并处置。”
“末将谢殿下不杀之恩。”
赵德芳又看向曹彬:“曹枢密。”
“臣在。”
“辽军南下,边关告急。本王命你为河北道行军大总管,即刻开始筹划,以最快速度统率禁军、边军,北上抗辽,接应杨继业,杨将军必不会放弃抵抗。”
曹彬单膝跪地:“臣领命!”
“党进。
“末将在!”
“你为二路候命接应使,御辽副帅,率殿前司精锐,随时等待曹枢密前方军报,信使到来立即出征。”
“是!”
赵德芳走回御阶,面向百官。
“诸位,辽军破我雄州,屠我边军,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起,大宋上下,同心抗敌。有言和者——”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
“以通敌论处。”
朝会散了。
百官退去,文德殿内只剩下赵德芳、赵普、曹彬、党进四人。
“殿下,”赵普拱手,“老臣有一事不明。”
“赵相请讲。”
“晋王的供词是真的?”
赵德芳笑了:“真真假假,重要吗?”
赵普一愣,随即恍然。
供词或许有夸张,但王继恩通敌,潘美谋反,这些事假不了。太子需要这份供词,来定他们的罪,来凝聚人心。
“殿下高明。”赵普深深一躬。
“赵相,”赵德芳扶起他,“今日多谢了。”
“老臣只是说了实话。”赵普看着赵德芳,眼神复杂,“殿下,您比老臣想象中更像太祖。”
这话意味深长。
赵德芳笑了笑,没接话。
“曹枢密,”他转向曹彬,“北上抗辽,你有几分把握?”
曹彬沉吟:“辽军势大,但仓促南下,粮草不继。只要守住澶州、大名一线,拖上一个月,辽军自退。”
“好。”赵德芳点头,“需要多少兵?”
“十万禁军,五万边军,足矣。”
“我给你十五万禁军。”赵德芳说,“粮草军械,敞开了用。只有一个要求——”
“殿下请说。”
“打赢。”赵德芳盯着他,“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出大宋的威风。让辽人知道,犯我大宋者,虽远必诛。”
曹彬浑身一震:“臣遵命!”
人走了。
赵德芳独自站在殿内,看着窗外的雪。
庆童悄悄进来:“殿下,万岁殿那边”
“陛下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昏睡不醒。”
赵德芳沉默片刻:“加派人手,没有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