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四十里外的陈桥驿,此刻恐怕已经聚了不少人。
“殿下,”党进急道,“末将这就带兵去陈桥驿,把潘美抓回来!”
“抓?”赵德芳摇头,“他敢去,就不怕你抓。陈桥驿易守难攻,你带兵去,他若据守,一夜都打不下来。等天亮了,消息传开,反而给了他‘清君侧’的由头。”
“那怎么办?”
赵德芳没回答,转头问刘昌言:“潘美起兵,以什么为号?”
“下,下官听说以烽火为号。”刘昌言说,“陈桥驿有三处烽火台,若见汴梁方向升起黑烟,就是动手的信号。”
“黑烟”赵德芳想了想,“在哪里点火?”
“在在城内潘府。府中有座高楼,楼顶有烟囱,平日做饭用。若要点烽火,就在那里点火,混入湿柴,烟就黑了。”
赵德芳笑了。
“党将军,”他说,“不用去陈桥驿了。你带人去潘府,把那烟囱给我拆了。”
党进一愣:“拆烟囱?”
“对,拆得干干净净,一块砖都不留。”赵德芳说,“再去库里领些干柴,堆在潘府院里。明日若真要点火,咱们给他点个亮的——要烧,就烧他潘府自己的房子。”
党进懂了,咧嘴一笑:“末将领命!”
党进命人押走刘昌言,自己也离开了。
赵德芳站在雪地里,看着漫天飞雪。
他知道,拆烟囱只是缓兵之计。潘美不是傻子,见不到黑烟,也会有别的联络方式。
真正的关键,在明日朝堂。
谁能在文武百官面前站稳,谁就是赢家。
“殿下,”庆童小声提醒,“快丑时了,您歇会儿吧。”
赵德芳摇头:“睡不着。你去备些笔墨,我要写点东西。”
“写什么?”
“名单。”赵德芳说,“明日哪些人会跳出来,哪些人会观望,哪些人能为我所用。”
他转身回殿。
烛火下,铺开纸笔。
第一个名字:潘美。
第二个:王继恩。
第三个
他顿了顿,写下三个字:赵普。
这位开国功臣,此刻在做什么?是装病在家,还是在暗中观望?
赵德芳不知道。但他知道,明日若赵普出面,站在哪边,哪边就赢了一半。
笔尖悬在纸上,墨滴慢慢凝聚。
殿外,雪越下越大。
而四十里外的陈桥驿,此刻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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