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芳侧身避开:“娘娘折煞儿臣了。”
“好了,客套话少说。”赵匡胤摆摆手,“皇后,今夜起你留在万岁殿侍疾。朕身边这些人”他扫了眼跪在角落的太监,“都信不过了。你从坤宁宫挑几个贴心的来,其他一概不用。”
“臣妾明白。”宋皇后点头,犹豫道,“只是明日若有人问陛下病情”
“就说朕病重,需静养,暂不见外臣。”赵匡胤早有准备,“朝政之事,由德芳,朕新立的太子监国。”
太子。
两个字一出,殿内静了。
宋皇后看向赵德芳,眼里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恢复平静:“臣妾遵旨。”
正说著,党进大步进来:“陛下,人都清出去了。新调来的亲兵已就位,都是老卒,可靠。”
“张崇贵呢?”赵德芳问。
“殿外候着了。”
“让他进来。”
张崇贵三十来岁,清瘦,眼神稳。进来后行礼,垂手站着,不多说一句。
赵德芳打量他。他印象中,史书记载此人在真宗朝以谨慎著称,看来年轻时就是这性子。
“张都知,”赵匡胤开口,“从今夜起,万岁殿内侍你总管。朕的饮食起居、汤药诊脉,全由你经手。有差池”
“奴才以命担保。”张崇贵跪地叩首,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好。”赵匡胤疲惫闭眼,“都去吧。德芳留下。”
众人退出。殿内只剩父子二人。
烛火噼啪。
赵匡胤睁开眼:“知道朕为什么留你?”
“儿臣不知。”
“朕要问你句话。”赵匡胤盯着他,“今夜这些,你是早有谋划,还是临时起意?”
赵德芳心里咯噔一下。
这仿佛是个死局。说早有谋划,那是大忌;说临时起意,又难解释自己脱胎换骨的转变。打死也不能把自己是穿越到四皇子身上的事情说出来,这事只能烂在自己肚子里。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今夜之前,儿臣就开始怀疑王叔,哦不,晋王——他频繁出入宫禁,与朝臣往来密切,又屡次以探病为由支开侍卫。这些,儿臣都看在眼里。”
“所以你做了场戏?”赵匡胤挑眉。
“不是戏。”赵德芳抬头,眼神坦然,“儿臣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要在最坏的紧要关头,护父皇周全。若晋王忠心,那最好;若他不轨儿臣绝不能眼睁睁看父皇涉险。”
赵匡胤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比你几个兄长都强。”老人忽然叹气,“德昭软弱,德祐莽撞,德林不提也罢。朕一直觉得,这几个儿子里,没一个担得起江山。”
“父皇”
“但现在朕改主意了。”赵匡胤打断他,“德芳,这江山交你,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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