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穿着一身黑色的铁甲,铁甲上挂著几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痕迹——那是血。不是他自己的血,是敌人的血。
他的脸方正而刚毅,浓眉大眼,下颌蓄著短须,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他的右手握著一张黑色的硬弓,弓弦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射的。
他的腰间挂著一把环首刀,刀鞘上刻着简单的纹路,刀柄处缠着黑色的绳结,绳结已经被汗水浸透,颜色深得发黑。
李雷看着这个汉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震撼。
不是因为他的体型,不是因为他的铠甲,不是因为他的弓和马。
而是因为他的气势。
那种气势不是装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而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
像一把开了刃的刀,不需要出鞘,光是放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寒意。
荀武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赘余。他的皮靴踩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他走到李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雷趴在地上,抬起头,与荀武的目光相遇。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猛兽盯上了。
荀武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在他的脸上、身上、手上、脚上扫过,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那种目光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审视——像是一个将军在评估一个新兵,看他有没有资格活着。
“你是何人?”荀武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雷张了张嘴,想说“我是谁?我现在是流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
绝对不能。
玩家在三国界中的处境太差了——流民开局,无衣无食,人人喊打。本土百姓看不起他们,黄巾军把他们当炮灰,官兵把他们当累赘。如果他说自己是流民,这个英武汉子大概率会转身就走,甚至可能把他当成累赘处理掉。
看着这个汉子,怕是武艺高强,并且在三国界本土土著有身份、地位。
这是个机会?
他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能让这个英武汉子重视他、尊重他、愿意收留他的身份。
李雷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五天前的一个晚上。
那是大量玩家能第一次退出三国界的当天。
整个网上都是沸反盈天,议论各种三国界里面的东西。
那天晚上,肥市大学的男生宿舍里,叶凡坐在床上,手里捧著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汉代宗室制度研究》,看得津津有味。
李雷趴在床上刷论坛,刷著刷著就刷到了一条帖子——《震惊!我在里面当流民,听说中山靖王刘胜有一百二十个儿子!》
帖子下面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说:“一百二十个儿子?这也太能生了吧?就算从十五岁生到六十岁,四十五年,平均每年生两三个,也生不出一百二十个啊!”
有人说:“你不信你去问刘胜啊!”
还有人说:“不管他生了多少个,反正汉末的刘姓宗亲多如牛毛,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
李雷当时看到这条帖子,笑得前仰后合,转头对叶凡说:“叶凡你看,中山靖王刘胜有一百二十个儿子!这也太离谱了吧?这要传个几代,不得有几十万子孙?”
叶凡放下书,看了李雷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说出了一句让李雷至今记忆犹新的话——
“一百二十个儿子,传个五六代,确实能有几十万子孙。所以在这个时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当时,叶凡还专门读了一下一个可行的中山靖王刘胜一脉的族谱。
李雷当时没在意,以为叶凡只是在开玩笑。
但现在,趴在这片荒凉的旷野上,脸上还沾著黄巾士卒的血,面前站着一个杀气腾腾的英武汉子,李雷突然想起了叶凡那句话。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李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
双腿还在发抖,但他咬著牙,努力让自己站直。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抬起头,看着荀武的眼睛。
然后他抱拳,深深一揖。
“在下刘雷,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汉景帝刘启一脉。家中遭黄巾之乱,宗祠被焚,族人星散,只能流落至此。承蒙壮士搭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在发颤,但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著叶凡说过的那句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句话,现在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荀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李雷,目光中多了几分审慎和意外。
“中山靖王之后?”荀武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汉室宗亲?”
李雷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但他没有躲闪荀